和善的牧民、游荡的歌唱家、虔诚的朝圣者、路过的游客……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孕妇抬上超跑, 即便是去最近的医院也要一个小时,眼见孕妇痛不欲生,顾闻舟当即利断在路旁的一家小诊所停下。
然而医生不在, 诊所空无一人, 众人焦头烂额之际, 车上的老妇人忽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说自己以前在村里接过胎, 死马当活马医!他们用现有的器材开始给妻子接生。
顾闻舟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翘着腿把玩打火机,牧羊犬乖巧地坐在他旁边,壮汉焦灼地来回踱步,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含住香烟,然后又颠出一根,示意壮汉抽。
壮汉下意识就要接过,却在最后一刻顿住,摆了摆手:“我不抽了,我老婆不喜欢烟味,我就戒烟了。”
顾闻舟也不强求,收回手,将自己嘴里的香烟也抽出来放回去,后脑勺倚着墙闭目假寐。
不知过去多久,隔帘里传出清脆的啼哭声,夜幕吞噬了最后一抹晚霞,老妇人高兴地走出来:“生了!终于生了!是个女孩。”
“我老婆没事吧?”壮汉望眼欲穿,就想往里冲,老妇人急忙拦下他:“不行,你身上没消毒,你老婆没事,母子平安,但你要是现在冲进去,她就有事了。”
壮汉激动地语无伦次,泪流满面:“那就好,那就好。你是我的恩人,你们都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你们,我跟我老婆,还有我女儿,我们一家三口不知道会怎么样,谢谢大家!”
他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死亡与新生,几乎每一分都同时发生在这个世界上。
顾闻舟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不悦地掀开眼皮。
“害,这算什么?举手之劳,当时那种情况谁能见死不救呢?”老妇人和蔼地说完,转身回去继续处理后事。
“阿弥陀佛,积德行善,这一切都是佛主的旨意,我只不过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你不用这么感激。”朝圣者穿着朴素,手里捻着佛珠,双目坚毅纯粹,全然没有世俗的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