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尸体隔着衣服咬上了他的小臂,咬合力之大,似乎能把那块肉扯下来。
尚景山额间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却始终一声不吭。这是他从小到大未曾受过的伤疼,疼得他头皮发麻,可是他还是在这种疼痛中生出一丝庆幸
——这样疼,幸好没有咬在牟宁天身上。
另外四具尸体一拳一拳地打在牟宁天身上,牟宁天能感觉到身下人的战栗,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反抗。
他除了身体上的疼痛,还有从心里钻出来的针扎般的疼,好像被数万蚁虫叮咬。每次都是从心底往外蔓延,好像全身在上万根针来回滚,总会让他生不如死。
方远看着顺着锄头刃滴答的血液,咽了口唾沫,还没缓过来。
“他们没有痛觉吗?”方远呆滞地问。
贺卯急道:“死人有什么痛觉!去劈他们的头,把头砍下来,我就不信断了头还能这样。”
方远没动,在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长大,一步步遵循道德和法律的人,他很难下定决心去砍头,即便是一具尸体。
贺卯一跺脚,上前去朝撕咬着尚景山小臂的尸体的脖颈劈去。
尚景山觉得自己小臂那块的力道似乎松了,却有什么源源不断地流向他手上。
“哥…”尚景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被紧紧摁着牟宁天的胸口,什么都看不见,那瞬间意识很模糊,他颤抖着去摸牟宁天的后颈,又去摸他的后背,被一拳狠狠打中,手指像是散架了一样泛着疼。
“不怕,”牟宁天低声说,“不怕,我没事。”
尚景山眨了眨眼,他们大概不能长命百岁了。
这样想着,他闭上了眼睛,依旧抱着牟宁天的后背,感受着手传递来的疼痛,眼尾有泪水滑落,他喃喃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