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只是垂着眼眸轻轻说了句话,代替再见:“晚安,苏昕。”
——苏昕。
第十次折返的邵止岐突然在桥中央停下,以为浮出水面后再也不会想起的那个确切名字突然出现,变得分外清晰,像是用蜡烛的火光在烤墨纸,逐渐显出了深深的颜色。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好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掌心里这只旧手机。
因为抓得太用力,开机键不小心被按下,屏幕亮起,邵止岐突然生出一种冲动:
把它扔进河里吧!
她作势真的要扔出手机——如果晚饭时多喝了一杯酒大概真的就会脱手了。但理智让她稍有迟疑,就在这时手机彻底开机,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邵止岐吓得差点没抓住手机酿成真的意外,她忙用双手抓稳,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呼吸一滞。
手指仍然顺从着惯性,点了接通。
对面没有应答,她也没有。大风中耳朵就算贴着手机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邵止岐默默数着数:七,六,五……
在这个过程中,她那只似乎坏了的运动手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波动。晨跑时是90次分钟,在布鲁克林大桥上暴走十遍后也仍是90次分钟。
三,二,一……
电话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