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时今日,凤十六才恍然惊觉,他们二人虽为夫妻,五年来却从未在一起过一个整年,守一次岁,往年今日,她不是在皇宫中陪着皇帝,就是安抚打点文武,偶尔闲下来,也被府中那些闹唧唧的侧室们想方设法地叫走了,而她本应该陪伴在她的丈夫身边的,可她却因为孟流光过于通情达理,不争不抢,便屡屡将他忘在脑后。

凤十六抱着孟流光,额头摩擦着他的脸颊,问:“我不是个好妻子,是吧?”

孟流光道:“世人都说,东海郡王夫妇伉俪情深、举案齐眉,乃是天下夫妻的表率。”

“我不管世人怎么说,我想知道你怎么想。”

孟流光沉默了一会儿,道:“在你身边的这五年,已是我这十多年来最好的日子了。”

“那你为何这般不开心?”

孟流光淡淡垂下眸子:“世人会说,是我没有福气。”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孟流光有些困了,上下眼皮打架,凤十六见状,摸了摸他的脸,道:“不能睡,今夜守岁成功,明年一年便会喜乐安康,万事顺遂,所以不能睡,好吗?”

孟流光浅浅笑道:“你现在是越来越迷信了。”说着,努力睁了睁眼。

可他实在是太累了,他安静地靠在凤十六怀中,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沉重,思维也越来越迟缓,他听到凤十六在他耳边说:“你再坚持一下,不能睡,再撑一下。”

可孟流光撑不住了,他已经太累太累了,他已经强撑了很多年了,真的撑不住了。

孟流光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凤十六忽然有些没来由地慌乱,明明孟流光只是睡着了,为什么看起来像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