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成蹊忽然发现一直跟在身边的少年没影了,回头寻人,却见对方正站在一处角落里,怔怔的发呆。
成蹊走过去。
那是个更里侧的小石室,被时光琢磨出一个圆形的空洞,里头堆了不少生锈的刀剑。一层层混浊的锈蚀里,却隐约可以看见一点如冰棱般清透的剑刃,斜插在地上,被近百把铁器包裹,不改锋芒。
苏小潭忽然抬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指着那块剑刃说,“仙长,我好像找到恩人的本命剑了。”
最里层的断剑已经被岁月消融成了铁水,沾在地上,那近百把剑刃都锈迹斑斑,有的都锈烂了,就算这些普通长剑没有剑匣保护更容易烂,但这绝对不是这几年能发生的事情。
而那把剑,躺在最底下。
成蹊呆住,他后知后觉问道,“小潭……你与你的恩公,多久没见了?”
“我记得……应该是一年,上次见面是夏天,现在也是夏天,正好是一年。”少年青稚的声音在溶洞里响起,带着幽幽回响。
锈蚀的剑刃被苏小潭徒手扒开,破碎的铁片将他的手指割裂,鲜血淋漓,他像是不知道疼,成蹊想拉他,却被李景按住了。
“不要动,情况有点不对。”李景传声。
成蹊回神,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溶洞内的明珠暗淡下来,那些求神拜佛的少年都不见了,长铗墓内一片寂静,唯余苏小潭手指扣开剑刃时的动静。
嘎吱嘎吱,像是筋骨被踩碎的声响。
头顶水云剑安静的发着光。
苏小潭扒住那些锈剑,一点点掰开,血糊了一地,几个指甲盖翻起来,他像是不知道疼。
“这把剑?它名叫烟霞。”回忆中的人语气温柔又轻快,“是我的本命剑呢,已经陪我十八年了。”
一层铁片拨开,露出剑身铭文,那是被赤红锈色浸透的两个字,再熟悉不过的字。
“是本命剑啊,某些剑修会用一生去打磨一把剑,到后来剑便是他,他便是剑,那把剑便是他的道,剑毁人亡。这把剑的主人入道很早,看剑龄他最多不过二十。”李景怜悯道,“不过他已经死很久了,上面的灵气都快散干净了。”
一声轻吟,那把剑被苏小潭用手挖了出来,他掌心划痕见骨,血淋淋的捧着那柄剑,剑身已经断了,斜斜一刀,只剩下剑柄处薄薄一寸。
像是春日里即将消融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