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张白纸上突兀的显现出浓烈的色彩。
而他本以为这具躯体所能容纳下的情感已经接近饱和,却没有想到在太阳神沙玛什这里, 还能体悟到更多。
相较于漫长的寿命,神明之间的交往是短暂而又热切的。
他们的爱憎如此鲜明,如果说人类的情感像是涓涓细流, 那神话中记载的神与神之间的悲喜就如同是滔滔江海,一阵狂风吹过,怒涛涌起, 将埋藏在其下暗流之中涌动的细沙冲刷的一干二净。
这其中, 恨又比爱更加鲜明。
所以当大部分此时生活的人类或是后世在传说中窥见一二的历史学家, 都对于他们的冷酷和残忍印象深刻。
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夫妻师生、同僚友人, 不过是简单的符号而已, 欢喜的时候如胶似漆,背叛之后弃如敝履。就连吉尔伽美什面对她的亲生父母,交往之间也不会太报以期望和信任。幸好在双方共同的维护之下,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比最初的时候好上太多,偶尔见面的时候,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亲缘关系,而不会怀疑他们只是流淌着相同血脉的陌生人。
恩奇都不曾体会过父母亲情,自然也不会太过向往。
因此,当那细碎的白沙从褪去的潮水之中似羞似惭般露出一星半点,他赤着脚走在上面,为那柔软温暖的触感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沙玛什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了又忍想要维持住形象,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发现恩奇都瞪圆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白皙的面颊上带着健康的血色,一副想要回想发生了什么又不敢确定的样子。
他被这个表情逗乐了,但是面上依旧很严肃的样子,伸出手指了指人偶的发型:“我上次给你剪的齐刘海,你怎么又扒拉成三七分了?”
恩奇都:“……”
沙玛什大人的强迫症大概是没救了。
太阳神本来只是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反而提醒了自己,越是打量就越是难受——嗨呀!好好的小孩儿!刘海不对称也就算了还能说是风吹的,怎么衣服上面的花纹两边也不一样呢?仔细一看这件白袍子的开叉角度问题也很大……他就像是一个人吃荔枝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上面躺着一只虫子,顿时后背一冷头皮发麻,比小姑娘见到四五只南方蟑螂一股脑钻进蚊帐里还要惊恐,本来要说什么也忘记了,把神殿的大门一看将人偶提到门口扔出去:“走走走,短时间内不要过来看我,有心理阴影。”
恩奇都就这么一脸茫然的回到了乌鲁克。
吉尔伽美什刚接见完迦勒底负责处理瘟疫的藤丸立香和乌鲁克负责统筹安排城防的安布,伊什塔尔把前来和亲的女孩子接走之后不见踪影,王顿时清闲下来,无所事事的坐在王宫里调戏西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