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作品,似乎也没有人真正能读懂,当然了,也许费奕自己都不懂,他只是依照自己大脑中的东西,用材料刻画而出而已。
不至于死,但似乎也不算真的活着。
比起鲜活的人来说,费奕更像一具傀儡。
他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也对人世间的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没有牵挂,所以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透明感觉。
他像是一块即将腐朽的木头,在海浪中上下沉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汹涌的海水打散,然后消失不见。
又或者说,费奕是岸边一条濒死的鱼。
他距离海水只有十厘米,明明他努努力就可以回到水中,但他就是不想动弹,躺在沙滩上,等待死亡。
一名随性的艺术家——楚挚曾经这样称呼自己的这位朋友。
“不是我说,你都这么出名了,一幅画几十万,为什么不愿意多画一点儿呢?一天天就守着你那个小工作室,外人还不接待,真不明白你!”
费奕笑得眯起眼睛,他又两天没睡了,眼眶熬得通红。
他也懒得向楚挚解释,他的父亲给他留了很大一笔财产,自始至终他都不是很在意金钱这个东西。
费奕的身上有大大小小许多伤疤。
以前那些伤疤是由他的“朋友们”制造的,而之后的伤疤,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倒也不是费奕自己故意给自己制造的伤口。他身体实在是不够健康,没有大病,但各项指标都不合格。
无数次无数次,费奕醒来下床,想要去喝口水,却眼前一黑脚下一软直接踩空,下一秒他趴在冷冰的地板上,身上毫无疑问又会出现淤青的伤口。
对于这种经常发生的事情,费奕也早就习惯了。
他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等待那阵晕眩感和疼痛感过去。过一会儿他在缓缓坐起来,踉跄着走到冰箱前,一手撑着打开冰箱门,另一只手拿出一瓶冷冰冰的水。
喝着喝着水,费奕又抑制不住自己想要笑。
“人怎么能活得这么乱七八糟啊。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挺厉害的。”
费奕将小时候的那些黑暗记忆封存,他知道自己不能把这种伤疤剖给别人看,也知道有些东西是真的最好不要提起。
他从少年长为青年,二十岁的年纪,他走在学校里,漂亮的长相总是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费奕的相貌实在是太得天独厚了,再加上他总是挂着柔和笑容,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但实际上,他却根本没有追求者。
他确实气质柔和,长得也好看,但太过好看的人也往往令人望而却步。
能和费奕说上几句话的人,相处久了他们就会发现,笑容是费奕的屏障。他看似笑容和煦,和谁都能说几句话,实际上心是冷的,也是硬的,像冰块儿一样。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费奕的朋友寥寥无几,楚挚算是最亲近的朋友了。
费奕还是一潭死水。
一潭死水是什么样子的呢?
没有梦想,没有指望,没有未来,没有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