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墨遐边用粗布擦碗,边道:“殿下,你觉得,福雪宫,奉枢宫和元华宫,这三宫的关系,到底如何?”

陆尘彰回答得毫不犹豫:“表里不一,暗潮涌动。”

墨遐问:“为何?”

陆尘彰:“宫中皆知,琼贵妃心疼陆辰琪更甚亲子。但凡他受了一点伤,吃了一点苦,便会责罚伴读照顾不周。谁不称赞一句贤良大度。”

陆尘彰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所谓捧杀,便是如此。”

墨遐很捧场:“殿下真棒,都会用捧杀了。”

陆尘彰耳尖有点点泛红,继续回答:“不止如此。琼贵妃如此过分在意陆辰琪,他的伴读只会更加战战兢兢,最好是能够不错眼的盯着,就怕出什么意外。这也是变相地给陆辰琪身边加了一道监视。”

“就像阿遐你说的,这是明目张胆的阳谋。”

墨遐又问:“如今后宫中,谁是陛下最为宠爱信任的妃子呢?”

陆尘彰再次毫不犹豫:“叶贵人。”

墨遐的手停了停:“说说理由。”

“因为叶贵人出身杂役房贱奴,宫妃之中,唯一没有家族傍身。”

一片沉默。

墨遐抬头看着陆尘彰,眼中复杂难辨:“殿下,您真的很聪明。”

与自己这个杂交货不同。

陆尘彰是货真价实,只有十岁。

如此年幼,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却能看透人性复杂,世间百态。这是天赋。

难怪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

墨遐看着天边艳丽的火烧云,想到自己曾经无忧无虑,却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里。又想着自己和陆尘彰在这吃人的巨大皇宫中相依为命,艰难度日。莫名心中酸胀不已。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是这样一片夕阳,在墨袁氏疲惫模糊的面容上割裂出一片片暗沉金光。

这是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幅画面。

墨袁氏紧闭的双目,额前濡湿的头发,以及嘴角幸福满足的笑容。

也是他与这里的第一缕牵绊。

只是这份感情仅仅维系七年,便被命运无情掐断。墨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墨袁氏如东水逝去,悲痛哀沉却无能为力。

这是墨袁氏的命运,是她注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