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某是爱玩儿,但保证不会碰她。”

“让她在这住几日吧。”

对方自称叶某,如今宫中颇受宠爱的叶贵妃,其弟乃京中出了名的风流纨绔,兼长乐坊的少东家,便该是眼下这位了。

叶祚态度端得算好,一来他们无冤无仇,二来就好比一朵自幼长在温室里的花,面上狂风暴雨之下生在旷野的参天大树。

理智上叶祚不惧晏希驰,感官却是怵的。

成日只知观花斗酒的纨绔,与真正手染鲜血的上位者,背后的势力可能不相上下,但个体与个体之间正面交锋,高下立见。

晏希驰听罢,杀意稍减。

但还是阴恻恻道了一句:“还给本王,现在。”指的当然是他的王妃。

他像是早有意识似的,第一时间探了江莳年的额头。而后命玖卿:“去把李医师接过来。”

她要在这里,行。

奉陪。

与子夜的狂欢或旖旎格格不入,轮椅上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前所未见的阴沉之气,怀抱滚烫,手臂颤抖,一身墨色秋氅予江莳年全然包裹。

初初入坊时,不少目光聚在了晏希驰身上,由于隔得较远看不清面容和神色,大家嘴上说什么的都有,且大都带了调笑。

只因坐着轮椅出入风月之地,实在少见,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而当晏希驰途经一道金碧辉煌的酒肆廊道时,四下却齐刷刷安静了一瞬,一时间鸦雀无声。

半晌:“定王好雅兴啊。”

有人探出酒肆窗沿,象征性打了声招呼——便是四皇子晏承钊。

晏希驰冷冰冰嗯了一声,未给眼神,也未作逗留,乍看有些魂不守舍。

晏承钊觉着新鲜极了,目光在他怀里转了一圈儿,可惜氅衣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抱的是个什么。

待轮椅渐行渐远,晏承钊这才收回视线,眼底闪过缕缕阴隼的寒芒。

“派人盯着他,顺便打听打听,他来做什么的。”

今夜的长乐坊,聚了不少晏承钊的党羽,说来其实算是偶遇。但晏承钊作为皇子,最近却在私底下谋划一些腌臜之事,甫一撞见晏希驰,少不了有些心虚。

他的这位堂弟,权力可是大的很,上面的皇帝老子对其宠爱有加,比对他们这些亲儿子还要亲上几分。

瑜洲一行之后,朝中被圣人抄家革爵的,流放问斩的,大都是四皇子党的人。

故而晏希驰在晏承钊眼中,跟太子党和皇权特使一派一样,都是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酒肆已然恢复了先前的嘈杂喧嚣,有人调侃道:“京中不是传言咱们定王殿下不近女色?”

先前虽看不清身影和面容,但还是不少人注意到了轮椅上铺开的裙摆,缱绻交织,流光溢彩,一看就知是女子。

“哪有男人不近女色的,除非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