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国盛行工笔,臣的画作,属实称不上入流,能入殿下的眼即可。”
她闻言故作生气,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光不怎么样咯!”
他说那话只是谦虚,却不料她会错了意,一时手足无措,
“不是,殿下眼光很好,是臣……”
“那本宫偏要夸这画好。”
云怀月知道他又要给自己揽责,便抢过了话头。
“宸国现盛行工笔,乃因萧相擅工笔,上赶着巴结的人甚多,母后也喜工笔,也常召萧相带画来品鉴,长此以往,宸国可不就盛行工笔了嘛。”
“只是我更喜欢写意中的生机和想象,还能看出下笔之人的性情。你的画和你的诗一样,你现下虽谦卑着称奴,却藏不住的辽阔飘逸。”
说到此处,云怀月竟有些难过。
她之前揣度他,这样的惊世之才,一朝为奴,定会愤怒,会不甘。
谁知数日的相处,他的谦顺从未变过。
他就像一汪静湖,吸了所有被人砸向湖面的石子,仍平静的照在月下,表面波澜不惊,至于内里的淤泥,只能暗自消化。
思及至此,她有些想落泪,抬头看着星星,
“说不定将来你官至宰相,届时宸国便盛行写意了。”
温琢本意是想画副那日他眼中之景,哄她开心,如今,却因她品评自己的性情,而被慰藉。
他曾经名扬天下时,来往交游者不在少数,却尽在他因温家落难后不见了。
如今他一朝为奴,却在这皇寺中有了知己之感,但他千言万语,还是汇成了一句话。
“殿下莫要取笑臣了。”
他彼时自觉已是家奴,前程尽毁。
殊不知云怀月的随口一言,竟道中了他的命途。
第4章 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