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的脸慢慢沉下来,金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突然一股热浪扑到脸上,半晌才觉出疼辣来。惊声尖叫着抹了脸上的水渍,睁眼看到金环将手中玲珑瓷的茶盅慢慢搁下。
她疯了一样,往前一扑,隔着窄窄炕几,几片尖厉的指甲就要划金环的脸:“你个贱人,你敢泼我!我要你的命!”
屋里服侍的人都惊呆了,小桃红动作却快,上前直接隔住金瑶的张牙舞爪,也顾不上手背被那尖厉划的刺疼,只狠狠捏住金瑶的双臂。几个二等丫鬟顿了一下,也冲上来,费大劲儿才制住疯癫了似的金瑶。
金环平静地坐着,动也不动一分,那染成红艳的指甲就在鼻端眼底挥舞了几下,就被小桃红硬生生了,那么无力。
“金瑶,你不想要邹家这门亲事,对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般,却叫屋里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你是很聪明的,没有被邹家的权势、地位所诱,知道那是个火坑,跳进去,你享受不到丝毫风光,反而是要受一辈子无法反抗、无法言说的苦楚。”
金瑶看着她,像看一个魔鬼。
唇色如花、笑靥如花、吐息如花,却那么可怕。
“这样一门亲事,谁会想要呢?被夫婿记恨着,永远无法讨得他半点欢心,因为身份总要被平妻压上一头,所以连公婆都不肯为你说半句好话。爹又无权无势,谁来给你撑腰?日日夜夜,只能忍受身心的双重折磨。噢,你想知道邹兴会如何对你么?等日后我想到了,会告诉他的。所以,你再不想嫁,就冲着我想要你嫁,你也逃不掉!”
“你……”金瑶被禁锢着,脸上丝丝发疼发烫,心里却又恨又惧。
金环见她眼中露出惊恐,竟笑了,甜丝丝的:“你后悔了没?若过去你乖乖当个小妹妹,如今我罩着你,你就是想在邹家横着走都成。可后悔也没有用了,我、不稀罕。”
金瑶心间都发冷,她手指无意识地伸张几下,可再碰不到那张精致的脸。
“送二姑娘回去。顺便告诉父亲,距婚期说长也不长了,可别再把妹妹放出门乱跑,惹邹家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