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夏壹带着哭腔地喊他。
苏檀很轻易地就挣脱了那只手,然后回过身,看见他渴求的双眼,一瞬间心软下来,可也仅仅只有一瞬。
“再哭就不好看了。”
苏檀说完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夏壹离开他的家,他那僵硬的躯壳才像是被抽了魂一般,如一张纸摇摇欲坠,再也撑不住沉重,倒塌。
他买房不过几年,从未觉得这个房子如此空旷过——堆在沙发上的抱枕毫无规则,叠在电视柜里的游戏机的线绕着路由器交缠,躲在角落里的快递已经满得无法忽视。
他应该打理一下,他应该……可是为什么,眼前如此拥挤,他还是觉得很空。
不知道在客厅里站了多久,一股难闻的烧焦味从厨房传来,苏檀猛地想起那上面还熬着一锅银耳汤。他冲进厨房,将火关掉,锅里冒着滚烫的白烟,已经没有汤了。
锅被烧干了,露出可怖的棕黑色。
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苏檀没来由地鼻子一酸,手里的锅把也握不紧了,一下砸在地上。
他蹲下身子,抱住双臂,难以抑制地吼出声来。仿佛是掏心掏肺地要把来自身体最深处的痛苦喊出来,好像那么喊着,他就能不痛一样。
那已经不仅仅是拒绝夏壹的痛了,诚然明明心里是有好感却要说没有是很让人难受的事,可这一刻的苏檀,更像是困于牢笼的野兽,他的利爪被血腥又残忍地剪去,双眼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刺瞎,无形的手扼住他的脖颈,只有呐喊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这时,有人按了大门密码,走了进来。
麦哥捂着口鼻,看着一塌糊涂的厨房,震惊道:“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苏檀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他,只是哽咽地说:“汤烧干了……汤怎么会烧干呢?”
“它怎么会烧干呢?”
“我没有汤喝了。”
“没有了……”
麦哥不可置信地看着蹲在地下的人,相扶相持十几年,见过跌落谷底满身尘埃的苏檀,见过被脏水淋头委屈至极的苏檀,见过愤怒到红了眼的苏檀,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檀。
就好像丢了心一样,再也不是那个苏檀。
“好了好了,就是一锅汤嘛,一会再烧不就好了?”麦哥也蹲下身,手足无措地安慰着。
可是苏檀一把推开麦哥,冷冷地说:“你走,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