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然身体颤抖不止,哭地抽气,都是为了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师傅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是他的错!
晏洲远看不过去了,在祝君然旁边和他一起跪下,朝袁正扬磕了三个响头,说:“师傅,您是君然的师傅,也就是我师傅,您这么做都是为了君然,您对他好,盼他好,您也一定不希望他为您伤心到这种地步,以后照顾他的责任就是我的了,我会陪在他身边,陪他渡过所有的难关,陪他好好唱他喜欢的戏,也会继承您的衣钵。”
晏洲远伸手擦去祝君然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说:“你师傅已经这样做了,你不能再辜负他,他一定不希望你以后一直活在伤心愧疚里,他想要你好,而不是你一蹶不振的伤心,如果你不振作起来,那你师傅的用心就白费了。而且啊,你看到没有,下面那些观众有多激动,这场面不比总统亲自到场小了吧,你师傅性情超群,技艺顶尖,他是所有伶人学习的榜样,他将来一定会在戏曲名册上彪炳留名,将军马革裹尸,戏子献身戏台,这是何等的荣光啊。我想,这也是师傅自己最满意最体面的离开方式,你说他是个戏痴,他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祭给了他最热衷的事业,这样不好吗?你想想,你师傅还有能比这更高光的时刻吗?他不仅是为了你,更是成全了他自己啊。”
祝君然被这番话惊愕住,连哭噎都忘了。
是啊,这是师傅最喜欢的事业,用这种方式,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这不是告别,这是新的开始。
祝君然攥紧了袁正扬冰冷的手,嗫嚅着说:“……师傅,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袁正扬已经没有生息了,但祝君然好像听到了师傅在说“是啊,这就是我所想的”,祝君然泪水再次控制不住流下,他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哽咽说:“师傅,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我一定会好好完成,我会带着您教我的知识一起同行。”
晏洲远拍了拍祝君然的背,这一晚,他们一起跪在袁正扬床前,送了他最后一程。
之后的事宜晏洲远陪着祝君然,全程亲手置办,没有假手他人,最后一张纸钱扔进火焰里,祝君然也终于撑不住,软倒在晏洲远怀里。
晏洲远没有太担心,祝君然只是太累,心情还算可以,也没有一蹶不振,他在袁正扬床前说的即使袁正扬听不见,他也会一一做到。
晏明珠听说这事也是唏嘘不已,人道戏子无情,这哪里是无情,分明就是分外长情。
晏明珠一再叮嘱晏洲远,让他领祝君然回家吃饭,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也多帮衬帮衬,晏明珠知道那事不怪祝君然,也早就不在乎了。
晏洲远不是没说过这事,不过每次祝君然都找借口推诿过去了,晏洲远发现从他回来之后祝君然一次都没来过他家里,大概是怕晏明珠不欢迎他。
想到这里,晏洲远更是心疼他心疼地无以复加。
和晏明珠保证一定会把人带回家。
晏明珠想了想,说:“算了,指望你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把人带回来,我自己去找他谈,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那孩子了,行了,就今天吧,择日不如撞日,我等会儿亲自去一趟华乐楼,作为你的姐姐,我也该正式的去主动见见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