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进手术室前出于职业习惯安慰封行远:“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封行远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慌张。如果自己没发现,还在和阮裕置气,怎么办?如果现在送到医院来已经晚了怎么办?如果小猫最后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怎么办?
封行远从没在医院体会过这种感受,一墙之隔,有一条自己记挂着的生命在与死神博弈,墙外面自己着急担心懊悔可是什么事也不能做。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转来转去,最后终于明白,人站在手术室外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祈祷。
在封行远祈祷的时候,旁边有另外的猫主人靠着墙在哭。那是个年轻女孩,她的男朋友在旁边安慰她,她哭得妆都花了,还要巴巴地抬起头来看着她面前的手术室。
她说:“我的轩轩跟着我还没过过好日子,是我对不起他……”
封行远听着女生的哭声,表面上越发冷静起来,心里却已经被那哭声搅成了一团乱麻。
好在阮裕的手术没有出什么意外。
等到阮裕从麻醉中醒过来时,封行远仍然还提心吊胆的。他跟着周昭走去办公室时,也守在手术室外的那对情侣却等来了噩耗——他们的轩轩从高楼的窗户摔下去,伤势太重了,没有救回来。
封行远一边为阮裕手术成功而庆幸,一边又不可避免地在女生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感到悲痛难过。橘色的小猫躺成了长长的一条,没了呼吸,被它的主人颤抖着一遍遍抚摸,可不管那个伤心欲绝的女生再唤多少次“轩轩”,它都不会再醒来了。
封行远心里沉沉的。
一进门,周昭连坐也没招呼坐,就说:“除了肋骨,小猫——是叫阿裕是吧,阿裕的前肢也有轻微骨折,身上有多处淤青和血痂,有的新有的旧……封行远,你丫不会有虐猫癖好吧?”
封行远:“……”
“别人的猫是高空坠落,你的猫是被打出来的吧?”周昭忍着怒气,“好你个封行远!”
“你才虐猫。”封行远刚刚稍稍放下一颗心,被周昭这么一骂,实在没什么精力怼回去。
封行远也确实解释不清楚周昭的问题。小猫怎么受的伤?总不能说是小猫跟人打架打的吧?
他只好搪塞过去,以至于三个小时的观察结束,周昭都差点不想让封行远把小猫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