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程澈还以为她是罗尧的同辈亲戚,直到听见医生称她为罗夫人,他才知道这是罗尧的母亲。
她在路过程澈的时候,看了程澈一眼,谈不上好奇探究,也不算是视若无睹,总之那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一眼,打消了程澈主动向她请罪的念头。在导师、领导、同事眼里从来都实事求是的他,竟头一次不敢担当。
他在走廊上机械踱步,有些茫然。罗尧被抢救的那几个小时,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只记得自己全身冰凉,直到现在,他的手脚都冷的像铁,时不时颤抖一下,血管里流动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冰渣子。
明明是罗尧带着他逃离火海的,那么有力量,那么令他安心,可为什么最后他毫发无伤,而罗尧却进了抢救室……罗尧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六神无主,周围纷乱的逃生者、消防员、水柱,在他眼里都成了模糊的影子,他眼前只有那个躺在担架上的高大的alpha,高大却脆弱。
后来到了医院,由于伤者众多,情况紧急,医生护士的神色都不大好,只说一定会尽力抢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已没有精力去思考罗尧为什么出现的这么凑巧,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罗尧没有来救他。
如果,如果罗尧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会怎样?
程澈想到这个假设,脑中嗡的一下成了空白,他只知道,他不想体验那种活着死去的感觉,那将是恐惧和无望。
还好,罗尧安然无恙。
程澈在病房门口又等了四十分钟,紧闭的房门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他揉了揉脸,接到了徐教授打来的电话。
他这才意识到,他满眼满心都是罗尧,以至于他竟然忘记了去关心恩师和同事,反倒还是老师先过来关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