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伞,四下望了一圈,见附近只他一人,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阁下是在同我说话?”
裴临没有回答。
喧腾过后,来赴宴的宾客大都走了,即使没走的,也都出了门等着车马。
庭内只他们两人。
贸然开口,询问了又不答,顾舟回觉得眼前这人好生不懂礼节。
他蹙了蹙眉,撑着伞侧身让开两步,没有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示意裴临可以从一旁过,他没有挡他的路。
冷风刮过,裴临抬步要走,忽然就听得一阵踏雪的声音。
窸窸窣窣,由远及近。
表情迥异的两个男人齐刷刷抬头,影壁后,一个女子举着伞,迈着轻盈的大步奔了过来。
正是姜锦。
方才裴焕君传了人,给她安排了住处先住下,她也去换下了身上那别扭的蓝布袍。
夜空无月无星,漆黑的庭内,只有雪色辉映着廊下时明时灭的火光。
裴临身着玄衣,只有身上的雪是不同的纯净颜色,明灭间,几乎与影壁投下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天色太晚了,姜锦走得很快,从裴临肩侧堪堪擦身而过,却并未注意到他的面孔。
夜色中,裴临将将要抬起的手滞在了空中。
刚刚了却了一桩心头事,姜锦心情很好,看见顾舟回果然在此,她加快步伐,朝他扬了扬手,道:“顾公子,我猜到了,你果然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