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佳希一边喂梨头,一边瞅了桌子对面的智尸小女孩一眼,只见它一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举动,柔声道:“看着我做什么?快喝牛奶啊,冷了就不好喝了。”但她随即苦笑起来了:“是了,反正对你来说,冷热什么的也感觉不到,更不要说什么好坏了。唉,其实不仅是你,连我不也一样吗?阿锴有时烧菜给我吃,问我好不好吃,我每次都说好,可吃在嘴里,真的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啊,什么香的臭的咸的淡的,都不知道。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来,快喝牛奶吧,瞧,就像这样,用调羹舀着放到嘴里就行了。”

智尸小女孩终于拿起了调羹,笨拙地舀了点牛奶,放到了嘴里。温热、带着点甜味的牛奶很顺畅地流入了智尸小女孩的嘴里、喉咙里,这些味道、感觉,智尸小女孩一点没感受到,然后,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东西,能吃。

智尸小女孩感受到自己的肠胃正在快速吸收着这类液体,这的确是好东西。

智尸小女孩又用调羹舀了两勺送到嘴里,她使用餐具的动作还有些笨拙,牛奶撒出了不少在桌子上,智尸小女孩很自然地埋下头用舌头去舔,郑佳希见了,连忙阻止它:“可别,脏,吃了拉肚子。”但这话才出口,郑佳希却呆愣了一下,丧尸智尸又何曾会拉肚子?连死亡都不能阻止它们,更何况区区的细菌,唉,自己的思维和行事方式,还是停留在身为人的阶段啊。郑佳希转身到了厨房,端着小奶锅出来,想给智尸小女孩再添点。

郑佳希一手抱着梨头,一手端着奶锅从厨房出来时,却见智尸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调羹,正将自己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到桌子上,笨拙地打开,然后里面露出来——郑佳轻轻尖叫一声,惊得手里的奶锅差点掉地上。

“小毛头!丧尸小毛头!”

丧尸婴儿一直被智尸小女孩背在身上,因为体型实在太小,加之生命力极度微弱,脑电波被智尸小女孩相对强大的脑电波所掩盖,所以郑佳希始终没有感应到它。

郑佳希是第一次见到丧尸小毛头,她的震惊,不下于当初王路见到大肚婆丧尸的那一刻,丧尸啊,居然会生育!

郑佳希放下已经喝饱了牛奶正在满足地打着嗝的梨头,扑到桌子边,细细抚摸着比热水瓶还小的婴儿丧尸:“天啊,它、它还活着!这孩子还活着!”

郑佳希扭头急促地问智尸小女孩:“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它是你的弟弟吗?是你妈妈生的它吗?你、你的妈妈是活人还是丧尸?是了,你妈妈一定是智尸!你是智尸,你的一家肯定也都是智尸!等等,可这孩子、这孩子并不是智尸啊。不对,这孩子还太小,还没有发育,它到底是普通丧尸和智尸,现在根本无法得知。只是,丧尸智尸能生育吗?应该可以,绝对可以,除了丧尸和智尸产,活人是不可能生出这样的孩子来的!天啊,丧尸智尸能生育!那、那我?能不能生孩子呢?”

郑佳希虽然如今和卢锴“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甚至在卢锴胆大包天的奇思妙想下,还能够圈圈叉叉,当然,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在圈圈叉叉的时候,尽情享受的只有卢锴一人,郑佳希并没有任何感觉,再也无法体味以前曾有过的两人欲仙欲死的滋味。但是,有一件事永远是她的心病——自己不能为卢锴生孩子。

郑佳希知道,自己,只是具尸体,一具会思考会说话会行动的尸体。尸体就是尸体,它无法生育。

《聊斋志异》里就说得明白,僵尸虽能与人交,却无法承受阳气怀胎。

不说郑佳希生怕卢锴从自己身上感染了生化病毒,所以至今坚持让他裹保鲜膜戴套套才能亲近,可就算是解除这些保险措施,卢锴的生命种子进入自己的体内的话,也不会孕育出生命吧,因为自己的身体,是死的。

自己的子宫,原本的生命诞生之地,如今只是一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泥沼。

郑佳希情不自禁捂上了自己的腹部,那儿,当初为了救自己手术留下的刀口,在卢锴跟着钱正昂学了不少医术后,的确进行了重新缝扎,卢锴缝扎得很细致。然而,那个刀口,却从来没有一点点愈合的迹象。没有腐烂,没有变质,但也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就象一块塑料布被撕开后,再也不能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