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错就得挨鞭子,或者饿饭,做为家中小公主的马蒂达,在初入神学院时,经常因为小小的不适应,被修女嬷嬷狠狠在背上抽上几皮鞭,关进静祷室一整夜。
“妈妈……爸爸,我想回家。”马蒂达抹着眼泪呜咽着,只有透进来的月光回应她。
姑娘无比羡慕同寝室的费怡·李莉斯,那是个品学兼优,深受导师们喜欢的小姐姐,同时也是唱诗班的领唱。
“李莉斯呀,那孩子不但聪明,还有副白灵鸟似的嗓子。”神甫和嬷嬷们都这么夸奖。
曾经有段时间,李莉斯对她很友善,也只有她敢半夜偷偷溜下床,从厨房偷点面包和苹果,窜进静祷室,从门上的小窗户塞给马蒂达。
“喏,你可记得把脸擦干净,万一被发现了,也不许说是我送来的。”李莉斯细声叮嘱着。
“谢谢……”等马蒂达狼吞虎咽,填满凹下去的小肚皮后,才记起来应该道谢。
夜悄悄的,月静静的,两个姑娘就这么隔着门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神学院的日子里,这小小的友谊是马蒂达唯一值得回忆的事儿了。
直到她第一次召唤出圣焰前,严酷无趣的见习修女生涯,还是有着那么一些美好的点缀。
但这令旁人嫉妒的天赋,却给马蒂达带来了灾难。
失去了友谊让她沮丧,失去了父亲,却让她绝望。
在姑娘心灵世界中,这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白玉石的地板,覆盖着浮雕嵌板的墙壁,镂刻着藤蔓雕纹的弥撒台,悬垂着轻纱帷幔的立式大风琴,清澈的水池,圣城安诺的所有细节,都透露着苛刻的圣洁、经年积累而成的畏惧。
包括处决异端的刑场,围墙上雕铸的一位位审判天使,将严厉的目光透向罪人就死的场所,十字火刑架在人的眼眸中,那漆成黑色的柱子,像凝固着往昔亡者干涸的血垢。
晨曦的风吹散淡雾,摇晃着屋檐下的铃铛,发出宛若冥主召唤的幽响,戴着白头巾的见刑官,异端审判所死板的宗教狂,为罪人祈祷上主宽恕的神甫,以及被麻布包裹住全身,被钉在架子上,已经是半个死人的异端。
马蒂达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被带到刑场的,那儿的氛围让她恐惧,像染上霍乱似地浑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