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是作过一任知县,前两年因为贪渎草菅了人命,被提刑司举劾查实,发配五百里编管,藉家抄没。她被发到凤州,入籍教坊。也是机缘巧合被我遇见,便托了关系赎买出来,养在我家半年。”徐王氏叹道。
“倒也是个苦命人。看得出来从前怕是养尊处优惯了,弟妹,你以后多教教她。”徐秀萍道。
再说这一头,祝季兰带着侍女匆忙离开后苑,心中一直忐忑。等缓过神来,主仆两人都傻眼了,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窖在哪里!又不敢再回去问,祝季兰生怕再受到训斥,急得快哭出来,倒是芳秀安慰道:“二娘勿忧,待婢子去寻个人问问。”
“好,倒是快些。”祝季兰连连点头道。
芳秀一走,她更惶恐。因为嫁入府中也不过几天的事情,她连这个“家”都还不熟悉,又担心乱走乱撞惹人非议,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可芳秀一走许久也不见回来,正手足无措时,忽见前头走来两个人,她也不认得,慌忙退出回廊,站在庭院中。
来的是徐卫的姐夫范经和亲哥哥徐四,本来有说有笑地走着,突然瞥见一个年轻妇人立在庭院里,低着头不敢见人,也不知道她是谁。只是在他们经过时,行了一礼。
“这谁?”徐四问道。
“没见过,九弟新娶的侧室?”范经猜测道。两人说着,便投后苑而去。
祝季兰松了口气,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她显然不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她害怕。
“你在这儿杵着作甚?”一个声音冷不防响起,祝季兰骇得抖了一抖。定睛看去,只见徐卫就立在回廊里,他估计是刚刚从衙门回来,身上还穿着公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祝季兰安心了些。
“姐姐吩咐让我去取酒,因为找不到地,所以让芳秀去寻人问问。”至少在徐卫面前,祝季兰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且不结巴。
“今天过中秋,姐姐姐夫和哥哥嫂嫂都到了吧?”徐卫一边问,一边走了下来。
“都到了,只等太尉回来开席。”祝季兰昂着头,仰视着男人。
“哦,那我去换身行头出来。”徐卫随口道,说罢便朝自己卧室方向走去。走出数步后,回头一看,祝季兰还站在原地,笑道“你继续在这杵?”语毕,径直而去。
左右张望一阵,不见芳秀回来,祝季兰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上前去。她不敢离徐卫太近,也不敢拖得太远,就像个小跟班一样尾随在后。直到徐卫推开门进了一间房,她到发现,自己来到了夫人的寝室。
徐卫一进门就解了腰带,又摘了幞头,扒了公服,看他都拿在手里,祝季兰很想上去接一下,替他挂在架上,但身体几次往前倾,却始终走不动步。徐卫倒也没有叫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将行头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