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如此清瘦,是文人的体格,皇后怀胎七月,身子沉重,那么遥远的距离,真不知他是如何一口气抱着她跑到这里的。
她跨过门槛,走入御药局,恰好听见赵从正大发雷霆,因为御医们告诉他,皇后娘娘失了太多血,不仅腹中孩子保不住,就连她自己也有垂危之兆。
赵从又惊又怒,扬言若救不回皇后,就让他们这群庸医陪葬。
一群御医抖若筛糠地跪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
薛蘅在一旁袖手看着,忽然又有点弄不懂他了,不是他要打掉皇后腹中之子的吗?
那如今的局面,他早该料到才是,为何眼下又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兴许是谎言说了太多次,便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一夜兵荒马乱地过去,李婉命大,最终活着从产床上下来了,她的孩子便没那么幸运了,赵从匆匆看过一眼,就让人拿下去安葬了。
他在床边寸步不离守着李婉,一夜未曾合眼,天亮时,胡子拉碴地来到她的寝殿,手中还握着一团绯红布料,已被他揉得起了褶皱。
他将那块布拿给她看,薛蘅便知道,梁泓不可再留在东京了。
三日后,她让人将梁泓宣进了宫。
梁泓来时,眸中是带着光的,只是看到她的第一眼,那缕光便迅速地寂灭下去了。
“怎么?梁先生以为,传召你的人是皇后么?”
她泡着茶,好整以暇地问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她拱手行了一礼。
薛蘅说:“你离开东京罢,即刻便走,不要逗留。”
梁泓震惊地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