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娶不行了啊,都到了牛家村,他竟然还活着。
他这一口气吊得可真是长。
连身上所受杖刑的伤都跟他作对,竟然有好转的迹象,似乎在结痂了,他感觉到绷带下的后股隐隐发痒,想挠。
金銮殿上的暴风骤雨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帷幔外面,郁家的风雨没有停歇。
得了教训,冯慧茹自不会对外人道自己儿子乃是奉旨限期娶村妇,对李进忠只说是找个姑娘给她病重的儿子冲喜,这样说于郁家而言会体面点。
想她儿子真是可怜啊,状元郎出身,长得又好,要不是忤逆了皇上,给打残了,成了废人,哪会给个低贱的女人糟蹋?
周保是京城人士,他对牛家村不熟悉,这件事情只能托付给李进忠去办。
她给的银子多,指望李进忠能尽量寻个长得好点的干净的女人来,庆幸没叫她失望。
“没缠足也没关系,她毕竟是乡下丫头,要干农活的,家里又有病重的父母要照顾,没办法讲究太多。”周保和张妈汇报完,冯慧茹如此添补道。
等了一阵,不见儿子有问题要问,冯慧茹叹着气挥退了二人。
等到张妈将房门关上,冯慧茹在床沿边坐下来,看着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的人,轻问道:“齐书,你真是铁了心要舍了母亲而去吗?”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他的脊背耸动,自枕头上努力侧过脸来,微张口,发出哳哑的声音,“我都这样了,兴许熬不过今晚,何必再去祸害别人?”
这话是他第二遍说了。
郁齐书无声叹息。
说了也是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