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兰子这几天心情很不好,她虽然打小儿就想找个工人,但是对长相英俊的王一城也是很有好感的。她甚至还想过,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人,她勉强一下,嫁给王一城倒是也行。
可是不曾想,他竟然再婚了。
竟然再婚!
她越想越生气,骂道:“唐可欣就是个狐狸精!”
顾香织吃完了,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嘲弄的撇了一下嘴角,继续低头装鹌鹑。虽然很想分家,但是自从上次分家被糊弄过去,她就鹌鹑多了。
是的,顾家原定是要秋收之后再分家的,可是秋收之后,倒是没有分成。
顾老头还有吴阿婆都不乐意,两人压着,顾凛也没强求。
大人们都不说分家,这家自然分不成。
自从知道分家分不成,顾香织就沉默了许多。
“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跟唐可欣学,这种倒贴男人的姑娘,落不得好下场。你要是结婚,就得要个高彩礼。这男方家里花钱多,才更不舍得对你不好。而且越是舍得拿钱,不是说明男方越重视你越喜欢你?唐可欣她们那样的,不值钱。”
吴阿婆的心意就是,儿媳妇儿最好是不花钱嫁过来。女儿是最好高彩礼嫁出去,这才是道理。
她一直碎碎念个不停,顾老头终于抬头,用筷子敲了一下桌子,说:“好了,吃饭就吃饭,不要说这些了。人家别人家的事儿,我们管不着。不过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可不兴养出这么不懂事儿的闺女。顾家养你们一场,转头儿抠着家里的钱去养男人。一点也不为家里奉献,不为兄弟奉献,那么不如死了算了,有什么脸面活着?你们也不想想,如果兄弟过的好,那可是能帮着你们撑腰的。”
他扫了一眼大兰子,又扫了一眼几个孙女儿。
“我们顾家的女儿不能这么自轻自贱。”
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妈说的也有道理,这找对象,感情是很重要的。这天底下男娃儿和女娃儿就是不一样的。男娃儿你们要是能耐,就找一个唐可欣这样的,舍得给婆家付出,这才是你们的能耐。男娃子,就该做这样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这可不是吃软饭,这是证明你们的能力。”
好么,这顾老头其实跟吴阿婆一个想法,不过倒是说的更冠冕堂皇一点。
顾家大孙子今年十四,自己琢磨着说:“那这么说小五子叔叔还挺厉害的。”
顾老头眼睛一瞪,说:“厉害什么?他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又怎么跟你们一样?你们这样做是证明自己,他无非是想吃软饭,根本就不一样。他这种下三滥可不比得你们。”
“老头子,小五子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好吧?”吴阿婆虽然好攀比,虽然嘴碎,但是跟小五子处的还行,他们一个小队的,还经常一起说八卦呢。
小五子的人,属实比他们家其他人强咧。
吴阿婆一说,顾老头不乐意听了,瞪向老太太,说:“妇人之见。他好到哪儿了?干活儿不行,读书也不行,好吃懒做,无非靠女人,就是不行。”
吴阿婆缩缩脖子,说:“他读书挺好了,不是赶上运气不好么。”
吴阿婆接二连三的反驳让顾老头十分不愉快,这下子饭碗都摔在桌上了:“你还敢顶嘴?这个家里是你做主的么?你能看明白多少道理?一个女人,眼界也就是一亩三分地。什么都不懂就别瞎说了。”
吴阿婆:“知道了知道了。”
顾老头:“行了。吃饱了就下桌。”
顾香织立刻起身,很快的去了院子,她没有回头,嘲弄的扬了扬嘴角,嘴里小小声的唾了一口!她还没出门,就闻到隔壁传来一股肉香,不算明显的,但是也有,按理说,以隔壁的抠门,明天就是婚礼,恨不能饿三顿再吃的。怎么可能煮肉呢。她爬到墙头往对面张望,就见宝丫正在院子里跟哥哥姐姐跳格子。
宝丫一抬头,就看到香织了,小姑娘热情的挥挥手,说:“香织,你是不是闻到香味儿啦?我家今天喝汤哦,汤里面放了萝卜条,我爸爸说一定好吃。”
顾香织抿抿嘴,对她勾勾手指,指指大门口。
宝丫长睫毛忽闪忽闪,哒哒哒的跑出了门,
田巧花听到动静儿,抻着脑袋看了一眼,又回头做饭,她警告家里人:“我这提前给你们喝点肉汤,你们明天上桌儿谁要是抢的比客人还狠,等过后儿我就打断你们的狗腿!”
大家一个个都惆怅的扁嘴。
这遇见好吃的,谁不抢啊。
不过王家人一个个都老实的点头。
这顾香织到底是没懂,去别人家吃席,那肯定是恨不能饿上三天再去。但是自家吃席,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咧。
宝丫一个人跑到了门口,就见香织抄着手蹲在不远处,她跑过去,问:“香织你找我啊?”
顾香织抬头,虽然同样是六岁,但是跟她相比起来,宝丫竟然有点大只!
她又瘦又小,宝丫完全不是。
亏得她生日还比宝丫大。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的视线在宝丫身上游移,好半天,说:“后妈没有好东西。”
宝丫:“!!!”
她鼓着小脸蛋儿说:“我爸爸说,他会疼我的。”
香织:“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来了来了,就是这句话,这句话已经好多人跟她说过啦。
宝丫骄傲的说:“我爸爸跟别人不一样!”
香织同情的看着眼前的宝丫,觉得只是一个小蠢蛋,后妈就没有好的,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她幽幽:“男人都一样,没啥好东西。”
宝丫:“!!!”
香织:“你要是不信就闹,看你爸爸还像不像以前一样对你好。”
男人,呵!
宝丫挠挠头,小辫子瞬间乱了,小卷毛就是这么烦恼,还没怎么着,就乱糟糟。
她觉得香织好奇怪哦。
宝丫软软糯糯的说:“香织,你今天怪怪的哦。”
香织扫她一眼,说:“我哪天不奇怪?你不听就算了,走了。”
“王一城同志和唐可欣同志喜结连理,婚礼现在开始”
小孩子只要长得好看粉嘟嘟,穿什么都好看,披个麻袋都好看,更不要说宝丫还收拾的体体面面,她套上小皮鞋,骄傲的说:“我怎么这么可爱啊。”
王一城:“那哪儿能啊,您说话最好使了,我这不是收拾一下吗?”
王一城:“我这大人也得睡好啊,不睡好哪里有精神忙活?”
大伯那自然早去了,不过王爸爸的叔叔还在,在村里算是德高望重的老人。
王一城要叫一声叔公,算是他们家这边辈分最大的亲戚了。
他压根不愧疚!
不过俩人一出门,就看到田巧花在院子里死鱼眼看人,王一城:“妈,这又谁惹你生气了?”
香织:“捡柴,我家不干活儿可不行。”
小姑娘得到肯定答复,笑眯眯的,果断地也给自己擦了个香香,踩着小板凳下地,一头就扎进柜子里翻找新衣服。她转头,问:“爸爸,我能穿新棉裤吗?”
王家这边,他们这一支也不算人丁兴旺,王一城他们老爹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走了。不过王家倒是也有其他人的。像是王一城他爸有亲的大伯还有小叔。
秋收她回来,还没动静呢,这才几天啊。
田巧花:“咦?”
不过很快的,王一城又想到顾香织半夜三更拎着菜刀出门,转头儿于家的鸡就死了。他抖抖肩膀:真是可怕的小孩儿啊。
宝丫沉默的看着爸爸,好半天,哦了一声。
她虽然相信小五子的性子,但是总是有些心疼孩子。
唐可欣翘着嘴角:“行!”
这事儿肯定就是他!
王一城睨着她:“你这眼睛瞪的这么大干啥?我都背你这么多次了,你背我还不乐意啊,你咋这么懒?”
田巧花吸气呼气:“我让你起来,你这起了半个多小时!咋的我说话不好使?”
“起来起来。我都起来了,这外面叮叮当当的,你也睡不着了啊,起来换衣服。今天不是穿新衣服?”王一城感叹,自己结婚还没个新衣服呢。
宝丫坚定的抱着饭碗,吃的更大口。
他不想说啥了,免得被凶残女娃儿记恨上,拎着闺女的衣领子,将小姑娘拎起来,说:“走,吃饭,你多吃点,吃得多以后保不齐就是你背我了。”
宝丫火速坐下,开动!
他戳着宝丫的小脸蛋儿,说:“你又跟谁学的这玩意儿?顾香织教你的?”
这个时候田巧花倒是没再关注王一城,反而是视线落在宝丫身上,说:“宝丫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我咋不知道?”
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往前冲,大人们也不甘示弱,门口挤满了人,大家都张望着,也不禁感叹,这光从外表上来说,真是郎才女貌啊!
王一红震惊!
王一城的门被敲得咚咚响,他惆怅的坐起来。
她就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小弟咋这么能!
宝丫:“抱我抱我。”
一阵自行车的铃声响起,王一城还没到门口就叫:“唐可欣同志,我来接你啦!”
宝丫立刻乖巧坐好,别人家的爸爸不会梳头,但是她爸爸是会的。
她的沉默,足有那么那么那么大!
死鱼眼!
王家本家几个兄弟还有田建国的两个儿子也都跟着的,他们都是专门请假过来的,按理说他们不请假过来也没差,但是就……好奇啊!
王一城瞬间嘴角就撇下来了:“噫爸爸好累。”
哪里能便宜王一城一个鳏夫?
宝丫:“爸爸你起来吧,我再睡会儿。”
宝丫跟姑姑最好,她显摆的说:“姑姑,今天中午有肉有鱼哦。”
王一城得意的说:“宝丫,告诉他们衣服啥时候买的。”
王一城:“对啊,等一会儿给你们分糖。”
更苦的是,王一城这小子真是能显摆,骑车到处转圈儿啊。这就显出他了!
王一城:“好嘞。”
今天家里人早就起来了,大家都在院子里呢,就连小孩子都起来了。几个女娃儿羡慕的看着宝丫的新衣服。呃,别说女娃儿,就连王家几个媳妇儿都很羡慕。
田巧花觉得这俩人没眼看,说:“赶紧吃饭。”
宝丫呜呜哝哝的不知道嘀咕什么,好半天,冲着王一城扁嘴。
宝丫:“我跟香织说会儿话。”
唐可欣翘起了嘴角,笑容灿烂。
这俩人结婚真是引得不少人张望,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眼看唐可欣一身新衣服,脸蛋儿也长得好看。多少个家庭都捶胸顿足,要是知道唐可欣这么大方,他们就冲了啊!
她的爸爸,果真和别人家的爸爸不一样。
爸爸好懒,好懒好懒!
王一城无辜挑眉:“都看我干啥?”
宝丫立刻又去照镜子,小脸儿红扑扑。
“姥,姥,我们回来啦。”
宝丫:“呜呜,你不抱我就是不喜欢我,你果然娶了媳妇儿就不疼我了……”小手儿盖住眼睛,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