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过了没一会,后面又有人进来,动作轻巧,即使穿着高跟鞋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外面的警察我搞定了,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倒是让我有些羡慕警察那边了。”

贝尔摩德看向了坐在床边的琴酒,调侃了一句。

那些警察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在雨野初鹿的身边,站在阳光下。

而他们不可以。

他们只能成为雨野初鹿在黑暗中的保护伞。站在他身边,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机会微乎其微。

琴酒连头都没回:“羡慕的话,你可以去跟那位先生说明情况。”

那就是找死行为了。

贝尔摩德已经习惯琴酒每次话里有话的嘲讽行为。

她毫不在意的转移话题:

“这次你把小先生自己丢在那里,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很伤心。”

“他会理解。”琴酒的声音淡淡。

“是吗?”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挑起眉毛来,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耳侧轻轻的敲了两下:“话说回来,琴酒……”

“你知道小先生为什么会在这次绑架案中不使用他的异能吗?”

琴酒的面色一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睛转向了躺在床上的雨野初鹿。

他现在安安静静的睡着,平常那听起来格外热情的嘴停了下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在自己的眼前出事,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因为他擅作主张,这一次全是因为他的关系。

他要求雨野初鹿不使用异能三天。

那个明明已经成年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好像刚进入叛逆期的臭小子,认真的听进去了。

琴酒没有说话。

贝尔摩德从旁边的柜子上取下了一枚窃听器。

“雨野初鹿,出生日月不祥,身份证上的日子并不是真实年月。”

这一次琴酒动了,用那结满寒霜的眸子盯着贝尔摩德看。

“四岁展示出高人的天赋,被其母当成研究脑部激活的实验资料,后因对其兄长刀剑相向而进行检测,为反社会人格,看管后无异常,后来出国进行深造。”

琴酒当然知道这些。

在他被要求接手之后,拿到的资料比起贝尔摩德只多不少。

“不用再继续念下去了。”

他知道贝尔摩德想说什么。

贝尔摩德走上前来,将雨野初鹿额前的白发轻轻略开。

那张在业界内算得上是稚嫩的脸完全的露了出来。

年纪小,脑袋聪明,长得好看,除了身世,他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存在。

“资料显示,小先生对于异能的使用根深蒂固,却在这种危险关头轻易舍去。”

贝尔摩德问他:

“琴酒,真的有必要完全贯彻那位先生的话吗?”

琴酒说,“你知道刚才你那句话足以让你今天就到审讯室里去吗?我可以认为你是在背叛组织……”

贝尔摩德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是为了你能放弃赖以生存的异能的小先生,都没有任何可能性吗?”

琴酒只是冷漠的回答,“那位先生的要求高于一切。”

贝尔摩德的面色沉了沉。

她无法过问雨野初鹿的走向,尤其是那位先生并没有同意她将小顾问的监视权放到自己手下之后。

“你是他的监视人,你说了算。”贝尔摩德这么说。

她伸出手来调整了一下雨野初鹿吊瓶的流速。

“没有下一次了。若是小先生再在你的监控范围内出事,就不要怪我,不讲面子了。”

说完她伸出手来像是往常一样,轻轻的捏了一下雨野初鹿的脸颊。

熟悉的如同棉花糖一般的触感让贝尔摩德言笑晏晏。

“做个好梦,我的小先生。”

她笑着转身离开。

其实乌丸先生虽然拒绝了,但她若是坚持的话,拿到掌控权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没有那么做。

她想起了在琴酒身边那只叽叽喳喳的鸟雀,笑的那样的开心。

今天的来客已经全部结束了,现如今只有雨野初鹿和琴酒呆在房间内。

琴酒坐在椅子上,他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在观察,视线掠过贝尔摩德刚才揭开的那张脸。

相同的肩膀,不同的伤口。

贝尔摩德说的很清楚,如果不是她进行了急救措施,雨野初鹿很可能无法坚持到警察来。

即使如此,依旧有风险,谁也无法保证雨野初鹿接下来的伤势走向。

但他依旧选择将雨野初鹿留在了那,将他放到警察的手里。

琴酒没有选择。

雨野初鹿睡着的时间不长,他有些昏沉。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些棉花,弄得他有

些乱七八糟。

“睡醒了?”

雨野初鹿听到旁侧有人说话。

是梦中那令人安全的声线,带着轻微的疲倦,从旁侧缓慢的响起。

优雅且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收音机里挖掘出来最好听的一般。

雨野初鹿转头看了过去。

他欣喜的瞪大眼睛,满含快乐的喊了一句:“琴酒先生!”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绝不可能让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在琴酒的耳朵里震耳欲聋。

“嗯。”琴酒给予了回应。

“我有好好的听话。”雨野初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琴酒说:“我没有用我的异能。”

他像是炫耀,又像是在邀功。

更像是给家长炫耀自己今天在幼稚园里多吃了一碗饭的骄傲小孩。

“嗯……”

雨野初鹿看着琴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微愣。

他看起来是在思考,但是在雨野初鹿眼里看起来,有些冷漠的过头。

雨野初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琴酒放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的手指顿了顿。

明明是因为他的关系才让雨野初鹿落到这种境界。

但雨野初鹿却像是失去了存在感的猫咪,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琴酒回答。

什么都没有做错?

但为什么琴酒先生的表情并不是这样呢?

雨野初鹿不明白。

人类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东西。

这些情感不能用数据来衡量,雨野初鹿尤其拿捏不准琴酒的想法。

“雨野初鹿。”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雨野初鹿扬起脑袋,发丝微扬。

阳光给他赋予了轮廓。

他充满疑惑的看向了琴酒,或者说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没有任何的指令,也没有任何的要求。

琴酒站起身来,从他的黑色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样雨野初鹿非常熟悉的东西。

他放到了雨野初鹿的面前。

“拿着。”琴酒说:“我给你保管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