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杰森发觉罗茜好像患上了分离焦虑症,这种病症的典型特征是:哪怕她现在正在进行着需要占用最大注意力的事情,一旦超过半小时看不见他在哪里,她便会警觉地开始用耳朵去听,一旦他正在从事的活动过于安静,她便会开始寻找他的身影。
今晚第十次在走廊上被罗茜跟踪的他第十一次询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得到的回答是和前十次一模一样,“因为想要看看你。”
他的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变为习以平常。
“我只是去洗衣房拿回我的衣服,罗茜。”他耐心地解释道,“我不会离开的,你可以在我的房间里等我。”
“嗯。”她小声应道,洗过的长发搭在脸颊边乖的不得了。
杰森摸了摸她的头顶,转身往洗衣房走。
“那得要多久?”
她在身后追问道,声音疲倦、脆弱,像是个刚刚精疲力竭从大浪中逃回海滩上的求救者。那可不经常发生在她这样的人身上。更加像她的回答应该是“我可以一起去吗”。
杰森停住脚步,回头打量了她一眼。她看上去很平静,阿福给她买的娃娃领长睡裙也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只是半闭着眼睛仿佛很累的样子,一条毛巾被她像拎一袋水果似的拎在两根手指里。
她站在那里像一条走失的茫然的小狗。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毛巾,帮她擦了擦那头柔软的长发,他不太弄得懂发丝和发丝之间三维关系究竟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总之当他收手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炸了开来,像羊毛一般密密地堆在脸颊旁边。“大概两分钟吧。我会在你说出‘冰淇淋’这几个字之前就回来。”
“冰淇淋。”
“可能没有这么快。”
她仰着脸,沉默着等待了一会儿,小声又委屈地说,“……冰淇淋。”
“你还好吗?”这下就算杰森再迟钝他也听出了不对劲,“你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试图摆出一个笑脸,但却摆的很难看,她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你,不会再这样了。”她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