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宁卿卿,她用尽全力把手里的化妆镜扔向他,镜子的碎片照出陆远的侧脸。

他一如往常,笑容得体,:“很显然,厨房不是你这种小姐该来的地方。”

他说完,转身就走。

“你会后悔的。”宁卿卿低语:“你会为爱上一个恶魔而付出代价的。”

陆远只觉得好笑,恶魔?

恶魔存在于人心,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说来,谁不可怕呢?

陆远走到病房门前,听见心理医生的声音:

“在梦里,你跟你的母亲,说了什么吗?或者,你做了什么?”

穆法的声音很沉稳,没有一丝动摇:“我开了枪。”

“开枪……什么?!”心理医生的语气听起来很吃惊,他接下这个病人已经很多年了,他很清楚病人和他母亲的羁绊是最深的。

“我扣动了扳机,比想象中轻松。”穆法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血从她的脑袋里流下来,染红了她的胸口,手指……血落到地上,一滴又一滴。”

“为什么呢?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穆法似乎笑了一下,他的那双异瞳直视着医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因为我憎恶她,不由感觉到愤怒,觉得很恶心,已经很多年了,我的记忆不清楚起来,开始逐渐忘却一些东西,可只有她的脸,还有死不瞑目的眼神,我记得很清楚。”

“她跟我说过,要我保护好我所爱之人。”穆法笑了:“她明明这样说过,却第一个死了,已经死了,却日日夜夜的折磨着我,既不肯叫我和她一起死去,也不肯叫我好好活着。”

“我说了。”穆法沉着,缓慢道:“我想活过今年冬天,再不开枪,我就会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你爱着你的母亲。”心理医生摘下眼镜,缓缓叹气:“孩子要想成熟起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反抗父母,你明白吗?”

穆法没有看他,只是笑了:“我身处在塔尔塔罗斯,阿弗洛狄忒会带走我的灵魂,他的那双手,会亲自处决我。”

心理医生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又秃了一半,他想开口,陆远却敲了敲门,走进来把粥递给穆法:“吃一点吧。”

穆法接过勺子,看了看他,然后小口吃了起来。

“今天又有些阴天,但是昨天是晴天哦。”陆远笑了笑。

穆法没有回答。

“我们出来聊两句,可以吗?”心理医生问陆远。

陆远看了一眼穆法,笑了笑:“好的。”

他跟着心理医生出去,心理医生愁眉不展:“他的状态很糟糕,比以前更糟糕了。”

陆远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虽然他有了想活下去的欲望。”心理医生郑重道:“但也只是暂时的,您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远轻轻眨了眨眼睛,掩饰他的疲惫:“大概。”

“穆法的偏执太严重了。”心理医生无奈道:“他和他母亲的关系,变得像一团毛线一样,他失去他母亲的原由程从来不肯和我说,但是他从小跟着他母亲生活,他母亲是他的精神支柱,他母亲死后,穆法的精神就已经崩溃了,您了解吗?”

陆远的血液忽而沸腾忽而冰凉:“您继续说吧。”

“您一定要陪在他身边,他不是第一次陷入昏厥了,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