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东溪看着他呼吸再次顺畅起来,吁出口气,一边继续鬼画符一样地写字,一边用力把叶田田带了带,让她站到缸边高出来的那块上,自己身体一侧,挡在前面。“田田,这水不知道要落到什么时候。”他往水面和缸顶看了看,“呼吸,乘现在,好好呼吸——”

“清理!”钱小跃终于认出了最后两个字,叫起来,“清理什么?怎么清理?”他朝光幕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神色大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他却没有说出来,而是把手掌又往前送了送,递到夏东溪的跟前,叫道:“哥哥!”

“这小家伙!”夏东溪笑,“我怎么觉得他学坏了呢?”

“学会运用自己拥有的优势。应该说,是变聪明了。”叶田田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开始有些心浮气躁了。”

“到底还年轻啊。‘忍’字头上一把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确实没有那么简单。就是有一点我想不通了哎,田田——你说我的字就有那么难认吗?看我写几个字居然就能让他思维集中,不再胡思乱想?”吐槽归吐槽,夏东溪还是拉起了钱小跃的手。“唔……这次写什么呢?干脆写个和我们现在情况没关系的!”他促狭地笑起来,屈指划了一长串。

“恩?”钱小跃迷茫地抬了一下头。

“继续,继续。”夏东溪不停顿,在他的手心里又划了一遍。

非常长的一句,足足有二十来个字。

钱小跃抖了抖掌心,摊平了,说:“再来!”

一个写一个认,时间像是又恢复了正常的流速,一点点过去。

“哥哥你写的什么呀!”钱小跃终于把整句句子给认全了,“‘学习时的痛苦是暂时的,未学到的痛苦是终生的。’【注1】这什么鬼啊!校训啊?”钱小跃沉浸在自己终于一字不差识别完全的喜悦里,大声道:“哥哥,不是吧,你这个年纪,还记得你以前念书时候的训条啊?哈哈——啊,噗——”

乐极生悲,他一口水呛进喉咙里。

“行了,行了,什么叫‘你这个年纪’?”夏东溪轻轻一巴掌拍到钱小跃的……后背上,用力揉了几揉,拉住他的手臂,也把他送到了缸边高起的地方,和叶田田并排站。他自己撸了一把面上的水,转过身体,把后背贴紧到那两个人身前。“扶着我的肩膀吧。”他说。

叶田田默默地伸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上,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叶田田的右手在动,再过一会儿,他感觉叶田田的右手牵住了钱小跃的手,放到了他的右肩上。

三个人贴紧着站在一起。

水声阵阵。

谁都知道,这样子的情形维持不了多久。

“我……我来唱个歌吧。”钱小跃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也不等叶田田和夏东溪给出回应,他就唱起来:“‘一条大河——波浪宽——’【注2】”

“噗——”夏东溪笑得肩膀颤:“唱什么不好,唱条大河……是嫌我们这里水还不够多么?”他反手摸到钱小跃摆在他肩膀上的手,“刷刷”两道斜线,打了个叉,又写“换”。

钱小跃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没有认出来这个字还是脑子里只想得起这一首,一张嘴又唱起来:“‘风吹稻花香两岸’……”一路往下,一直唱:“‘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弹幕】哇靠,不行,我要哭了!

【弹幕】加油啊,小钱同学,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