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打小就开始习些晦涩难懂的曲子,练了几年的《引》,只能达到“入、注”的层次,这“随”至今还不能完全参透。始终剩一层看得见摸不着,却又隐隐一触即发的东西。
她还不曾领悟《引》这战曲,不然在那雨夜中,也不至于那么凄惨,被夜倾单方面揍上一通。
方才那大哥猜得不错,今夜来扰者,正是荒诛阙的血煞七人。其身法诡谲,双刀使得令人意料之外,难免有族人一时不查而中招。
墨兮握紧了琴,在一边权衡利弊,是立刻出手还是返回去搬救兵?只怕这些大哥撑不上多久,偏偏背后还有不少看戏的族人。
她若离开,等前线小队一破没人营救,这些看戏的,一个都跑不了!
墨兮只觉闹心得很,隔着围栏推搡一个:“还看什么看啊!还不去找人来?!”
“你谁啊你?”人家根本不搭理她,顺带还翻了个白眼。
好像隔着一层围栏,这些看戏人的性命就有所保障了。
这便是吃了哑巴亏,墨兮只觉窒息得很,而后骂骂咧咧:“好心当作驴肝肺,有本事你们一个都别跑,等别人杀进来把你们统统干掉!”
墨兮气便气头上,可还是处在顾虑中走不得。
眼看有个大哥一招不敌摔在地上,血煞双刀已至,墨兮一皱眉,便是顾不上其他,举琴冲上前去。
“铮——”
墨兮倾身上前,电光火石间,几弦暗劲将其击退。
旁人见状,赶紧掺起那个大哥,五人调整战术。
墨兮咧嘴一笑:“你们还是在边上待着,别惹麻烦啊。”
被救大哥惊疑未定。
说罢,她把巡逻小队往后一推,架起琴,三声弦响,血煞七人的注意力便全落到了墨兮身上。
墨兮处于敌众视野之中,血煞之中几人对视:“就是她吗?”
血煞为首者双眼一眯:“是她,杀!”
血煞七人抄起双刀,便摆起架势冲了过来。
夜里灯火通明,血煞红衣身形极快,上下纷飞踏至,只见阴寒的刀面映着火光闪烁。
风起,落叶纷纷,而七人已至。
压迫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墨兮窄起双眼,一掌拍案,而五指压弦依次而过。
入,声入心通。
槿琴暗劲连发,逼退七人,双刀与之叮哐作响。
血煞为首者一跃而起,高举一手,七人散开,将墨兮团团围住。
夜里,风里,火光中,惊疑声起。
这阵仗,烟渚族人已有数十年未曾见过了,当下稀罕得很,看戏一般围在这处,甚至有越围越多的趋势。
身后巡逻小队迟迟不动作,仍旧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前履行职责,气得墨兮在琴上一顿乱敲,发出好些噪音:“还不去找人来?!非得等我被对面砍死,你们才满意呗!”
四人目光汇聚在巡逻队长处,队长冲墨兮抱拳:“是我等技不如人……多谢。”
“快滚快滚!”墨兮不耐烦,再发几弦暗劲,“带上这些看戏的闲杂人等。”
队长应允,当机立断施发号令:“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