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似下定决心反驳自己的荒谬,越靠越近。
就像是老天与我开的一场玩笑,与我生平的所知所想所见所闻全部背道而驰,一件我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潭边,没待我有个心理准备,下一秒我五感顿失,事实骇光了我所有对常理的认知。
只见一人破水而出。
如雪白发荡漾开来,潭水顺着身形流淌而下,棱角分明的清俊面庞缓缓清晰。眼眸睁开,一双冰冷的瞳孔直直刺进我的视线,一身凉意一瞬弥漫开来。
“……师父。”我僵直着身体不敢眨眼,这夜温度比起平日都要低上数倍。
风中,他拖着一身湿透的白色里衣,仿似听不见任何声音,拖着湿重的脚步向我而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
……
我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了,是该做出反应吗……还是说些什么?我僵直着身躯,无法动弹。
陌生的气息逼近,我本能的想要逃跑。
迟疑瞬息,下一秒,这高大的身体向我直直倒下来。
我迎上前,猝不及防将他冰冷湿透的身体抱了个满怀:“师父——?!”
这还是人的躯体吗,仿佛前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满身都是潭水的冰冷,在怀中一动不动,仿似丢了魂魄。我也一动不敢动,手都不知该放在何处,魂都飞出天外。
“师师父……你,你醒醒啊……徒儿在这里……”怀中人没有反应,阖着双眼就像从未睁开过。
要不是还有脉搏,我怕不是当场就被吓得去找阎王谈谈心……我何曾见过师父这般虚弱!
善心、强大、容貌美丽而又果决,他本该人人仰慕尊敬才是。
我忘了一时间自己能做什么,大脑就像被倒进浆糊里裹成一团。
良回寻声而来,看样子是走了条密道并没有被外头白衣发现:“小姐不必惊恐,同离笙且随我来。”
虽不知良回为何突然出现,但他的出现确实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
我与良回一同搀扶师父起身,里衣衣襟大开露出素白的胸膛,我架起师父左臂,却发现其上朱砂一点缠绕一抹艳色。
我曾在典故里看过记载,这是王城边疆之外的异族才会使的蛊,名叫赤豆,其形相似故以形命名。
可师父怎么会跟这些旁门左道有所牵连?
……定是与“阿若”扯不开干系。
果然另有山路,由良回带路簇拥着一路的荼蘼,我三人经过小径大开机关又返回了书房之后的密道。
里头漆黑一片,只有一面书墙以及一张打坐冥想用的木床和简陋的桌椅,桌椅上摆放着蜡烛和一些未寄出的书信。
将师父安顿好,良回替他更下里衣又盖上备用衣物。我起身点燃蜡烛又支起木窗,想让视线再亮堂些,接着被窗外的满地的白色小花迷乱了眼。
连片的白色小花白得纯洁白得令人惊诧,却又单调得一片凄冷。入了夜,只能看见眼前满地的白色月光。
关上这扇窗如同黑暗将这世界分隔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