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所以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他:“你其实没必要得罪我的,毕竟现在秦笙还喜欢我。”

史叔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忽然想起当初坦然承认没有想过要给史林暖捐肾的史林寒。不得不说,史林寒真是史家唯一一个让我不讨厌的人。

我讨厌自己明明不是什么好人,却要把自己摆在道义制高点的人类。

尤其是我那位所谓的亲妈。

史叔叔告诉我她病了,和史林暖还有我一样的病。我想想也是,遗传这种东西是很奇妙的,就像林笑尘喝醉了会喊我暖暖,秦笙也说我长得很像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

“史叔叔,她跟了您二十多年,给您生儿育女助您家庭事业,您能为她做到什么份上?对我而言,她只给了我这样一个不是特别好的身体而已。据说我连一口奶都没喝上。我这个人其实真没什么良心,对我有恩的人我记不得,对我有仇的我虽然不一定会报仇,但一定记得一辈子。”

这个世界很大,人生很长,没必要记得每个人,可是对于自己的人生有意义的一些人和一些事还是要记得的。我从来都觉得,报仇报恩什么的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因为即使做了什么对自己的恩人和仇人,那些爱和那些恨也都是切实存在过的。

如果林笑尘生病了,如果秦妈妈需要我的肾,不用他们开口,我一定去医院化验然后捐出来,可是只是史家的几个人,在我26年生命里只存在了这么短短几个月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我贡献什么?

“不管怎么样,血缘是无法割舍的。”史叔叔眼神黯淡了,“你现在是她唯一的女儿了。”

这点我承认,给我血给我肉的两个人,现在我爸爸已经不在了,可是她在又怎么样呢?十月怀胎生下我也许的确很辛苦,可是又能怎么样?

她怀我生我的时候我连意识都没有,从某种角度来讲甚至不是法律所承认的人类。

像我这么厚脸皮地一推理,就不用想着报恩什么的了。

我果然该被骂人渣啊。

不过,连应该报恩的人都没几个,我这个人其实也挺失败的。

但是,总比背负太多的责任和压力的好。对史家一点点内疚都不应该有,而且不能有,因为史家这些人,以真小人史林寒为首,都是很锱铢必较动不动讨一大堆债的白痴。

殷闲的订婚宴摆在他们家的酒店。

我和秦笙一起出席,虽然事先殷闲就告诉我们不用太正式,但是到了那里,看到到处乱跑四处灌酒的警官和黑着脸不知所措的名流们,我们还是有些意外。

殷闲这个家伙是真的男人,我之前就强调过无数遍。这样混乱的场合,我看到他挽起了西装袖子加入了同事的拼酒行列,笑得开怀而且豪爽。

他的新娘用婚纱遮住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也没什么特色,我夸了几句清秀耐看的小美人,然后和秦笙一起退席。

伴娘来找我,说新娘希望我去化妆间一趟。

我大概能知道她要找我干什么,正要拒绝,秦笙倒了杯红酒:“去吧,人家今天订婚,你得让她安安心心地结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