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檐上的白雪映着灯笼发出荧荧的光。
“你来了。”
周杳杳一推门, 便有人出了声。拿着匕首抵着她的后背。她本能的一动,那人却更用力了一些。这声音周杳杳识得, 是婉嫔。
她很快冷静下来, 婉嫔既然将她引来长春宫,便不会轻易动她。
不可自乱了阵脚。
“婉嫔娘娘,是我。”周杳杳尽量压低了声音,想让婉嫔安心下来。
婉嫔的那封信笺的目的性很强。
她将她带到这里来, 是为了沈暮晨。
拿匕首的人似乎长舒了一口气。
“夫人,得罪了。”婉嫔把抵着周杳杳的匕首收入袖中。动作轻盈娴熟。
一片黑寂,不见半点烛光。
周杳杳抬眼一看,殿内半倒在椅子上,晕过去的那个人是失踪的沈宁。既来之,则安之。以她对婉嫔的了解,便知她不是作恶之人。
“娘娘深夜相邀, 所谓何事?”周杳杳将目光放在了昏迷的沈宁身上。沈宁只是昏睡过去了,气息还是稳健的。刚才她一踏入长春宫,婉嫔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似乎是会武功。
婉嫔将长春宫殿门紧掩。
“我知道,暮晨是故太子太子妃的亲生骨肉。自那日圣上亲自将暮晨送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婉嫔说这话时,神情是温暖柔和的。
她一笑:“我不是大昭的人。二十多年前,母亲在大昭生下我,将她没有完成的使命放到了我的身上。搅乱大昭朝政,这等的事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没有那样大的本领。往南部传消息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事情是在那一日开始有了变化。
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婉嫔便只觉已事隔经年。
“那年,圣上将一个小小的孩子交给我。那是我不过也还是个小姑娘,但看着他眼睛大大的,白白嫩嫩的,心中欢喜极了。”婉嫔目光温柔。
一瞬间的恍然,周杳杳也未曾说话,只等婉嫔说完。
婉嫔也看向身后的沈宁:“圣上知我的身份,一眼点破。自从暮晨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与南部断了联系。一心都在这个小家伙身上。暮晨聪慧,也极有孝心是个好孩子。后来圣上登基,暮晨的身份一跃成了大昭大皇子。”
言至此处时,婉嫔声音哽咽。
沈意远当了皇帝,她成了大昭的嫔妃,而沈暮晨身份尊贵,不可同日而语。
“我本想守着暮晨长大。他不是我的亲生骨肉,可他是我亲手带大的。与我而言,就是我的孩子。可是,安宁的日子过不长久。”不知什么时候,婉嫔已经泪流满面。她也知道,行至此处不可能有回头的机会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可是又有多少人是真正无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