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景王也是中计了。”谢将军看着远处郭儿高勒人,用棍子在地上画圈。
“怎讲?”
“虽说当年助陛下夺嫡者正是景王,但更胜一筹的,从来都是在屠刀下完好无所的稷王。”
薛沁芮一惊:“景王这事,我可从未听说过。”
“自然,”谢将军道,“若不是下官有幸得到棠王殿下的信任,下官就算死,也不会知晓此事。从这一点上来看,棠王殿下之前失宠,也是理所应当了。”
棠王以前总能得皇帝欢心,众人便以为她能坐上那个位置。然而皇帝再喜欢她,也只是母亲对女儿的喜欢罢了。要交权与人,当然不能只是母女私情。为避免棠王心理失衡过大,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皇帝便选择给她一个预警。
“所以,稷王殿下做了什么,能让景王中计?”
“具体下官便不知了。唯一知晓的,便是‘三人成虎’之道。稷王与绯王联手,利用景王压抑多年的急切心理,彻底将其激怒。”
“陛下现在身在何处?”
“自围猎时起,旧病已显复发征兆,加之景王在身边,估计此时已卧床不起。”
薛沁芮嗅着飘来的烤肉香,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点点头,望向远方天地交界处。
“公爷,您不似下官,是不必拼命便能获得令人艳羡的锦衣玉食之人。若卷入此中,一切都将不复返了。”
“虽说我自小读的都是些大道理,但我今日也不想用那些话来糊弄将军。”薛沁芮摇着剩下的奶茶,欣赏碗底的花纹,“我根本不会迟疑走这条路,不是因为什么国有难而匹夫有责,不过是因为景王活着,我便要时刻处于提心吊胆之中罢了。”
“公爷可想过回去之后,北狄入谙琳、皇帝卧榻、景王乱国,天下不得安宁。此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再如何,都比如今在这里苟延残喘要好。”薛沁芮的声音小下来。她抬头寻找卫羽轩,而那一身洁白格外惹眼。
他坐在那里,任微风拂过,对她轻轻一笑。
“我已经想好最好的结局了。”薛沁芮目光不离,耳语一般讲道。
谢将军还欲讲些什么,郭儿高勒人便已兴致盎然地端来烤全羊,替她们割好。
看着盛肉的盘子送至自己面前,薛沁芮站起身:“我去找人。”
她已经不想耽搁分毫了。
薛沁芮带着卫羽轩找到会说中原话的人,与她详细讲述了自己需要他们帮忙的内容。他们也毫不推辞,转身便去了。
趁着人流混乱,薛沁芮离开前在卫羽轩的颌上落下一吻。
回去时,谢将军已剥干净好些骨头。
“他们这宴席上没人唱曲。以往我在关内,最爱吃饭时听曲了。”谢将军嚼着肉,整个人都在瞬时放开来,“你平日里爱干些什么?”
薛沁芮听她说听曲,便联想着胡诌一个:“我常去茶馆听书。”
“听书?我这种粗人记不住故事,哈哈。”
“谢将军玩笑了。”
“对了,我听闻,谙琳最有名的那个说书人,那个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