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用我的血。”薛沁芮替她把话讲完。

安舒吃惊地盯着薛沁芮,唇色都变浅了许多,许久都讲不出话来。嘴唇嗫嚅半日,总算是发出了声音:“主君,您……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不过是失点血罢了,”薛沁芮见她这般紧张,倒觉得滑稽,不由得笑出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奴……”安舒要辩解,眼珠子动动,却觉得薛沁芮讲得有理,只得强行道,“奴是觉得,主君如今是堂堂衿国公,为一个小夫郎做出这等事,或许会……”

讲着讲着,便没了声音。

薛沁芮见她又低下头去,没有继续讲话的迹象,也就渐渐收住笑容:“你竟这么考虑我?不好生为你服侍更久的羽轩考虑考虑么?”

“奴自然会先——”刚抬起头的安舒又埋下去,吞吞吐吐,“奴如今是衿国府的人,自然要先为衿国府之主考虑。”

“为我考虑?”薛沁芮嘴角一勾,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一只腿,“说说,你为我考虑过何事?”

安舒的手绞在一起,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膝盖,好似下定什么决心,她深吸一口气道:“您与公子之间的……那个……”

这倒是令薛沁芮一愣。她想过许多回答,硬是不曾料到安舒会讲此事。

“促进公爷与其夫郎的感情和谐,是府里上下奴仆都该做的事,”安舒不给薛沁芮开口问的机会,这次答得十分流利,“只有内院和谐,公爷才能更好地做事、平日的生活也就更惬意。”

这回答可真是标准。

薛沁芮看她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眉毛一挑:“若是我说,我要纳几个偏房,教日子更为惬意些,这事叫你来做,如何?”

安舒嘴唇一抖:“只恐正室不满,乱了内院。”

薛沁芮笑笑,不作回答。

却在此时,安舒又道:“不过,若正室贤惠,定能体谅主君,并一同打理内院的。”

“你若勉强,大可不必加此话。”薛沁芮的嘴角残留着笑意。

安舒的眼神飘忽,思忖着什么,紧紧抿了抿双唇:“奴……只愿主君能与公子琴瑟和鸣。若主君真的想纳偏房……奴还是希望主君能先允许公子服侍过您后,再叫他人服侍。”

薛沁芮俯下身去,手臂撑在膝上,盯向安舒:“这般看来,你真心效忠的,倒像是稷王,而不是我或者羽轩了?”

然而安舒再次不如她所料那般面露惊色,而是眉间紧锁,猛地合上眼,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如是这般保持了一会儿,睁开眼来,眸中竟有些收不住的晶莹,连鼻头都有些发红。

“安舒以性命发誓,安舒剩下的这半辈子,跟的只有衿国公一个。”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薛沁芮双手相扣,重叠在另一只腿上的脚放下来:“你在背后做过那么多事,叫我如何信你?”

安舒眸子里的泪实在收不回去,她便不再奋力眨眼:“主君想知道什么,奴皆会一一讲述,绝无半句谎言。若有谎言,就……就叫主君发现一句,便砍奴一根指头。”

“此言为真?”薛沁芮也不磨蹭,编个理由叫外面瞧上去最老实的丫鬟拿了纸笔来,“来,写字据。”

安舒二话不说,蘸墨后仔仔细细地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