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我大牙也掉了。果真是瞧着多耿直,心里便有多黑!任谁都不会为几根金条去娶个吃生肉的狼娃回来,就她行!”
“还说她为官清正呢!恐怕也是叫人乱讲,散出来的吧!”
“这些个官儿就没几个好心肠的!”愈来愈多的人传过大娘的话,亦愈传愈离谱。传成了什么,薛沁芮不知,但光看那些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还黑还铁青,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红绸漫天,众人映得眼通红,一边哄抢着喜钱,一边哄笑着马上之人。
前头的路口益发近了,更多的人挤上来。一些男子也毫无廉耻地与女子贴背往前凑。
散钱的丫鬟一兴奋,便一把抓了许多,往洛琴楠那侧奋力甩去。
“哦——”那侧的人便兴奋不已,蹦得更高了。几个身形略有粗壮的男子一跃而起,挡住了后边国子监的一行人。
薛沁芮松了口气,下巴稍稍扬高了些。
正在此时,那处人群里忽地爆发一阵惊呼。不知是谁脚一滑,倒了下去。一个跃起的人一脚踩了上去,亦倒下了。便这样横七竖八倒了一片,还差些惊着了迎亲队伍里的马匹。
“快扶人啊!”洛琴楠眼见前面一片人都到了,最先反应过来,便喊着四周呆立的人,自己也弯下腰去扶离她最近的人。
薛沁芮在惊呼之时便立即望了过去,见这么多人互相踩踏、跌倒,本是着急,却听洛琴楠一呼,心里一震,又转回了头去。
“公爷!我们是看您娶亲的路上跌的,您还这般无动于衷么?”洛琴楠周围也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的目光便有聚集在薛沁芮身上。
迎亲队伍与锣鼓声皆未停,人群的呼声倒尽消逝了。这人一讲,好些人也跟着喊。
薛沁芮往另一侧撇了些头,叫一旁的丫鬟带几个人去瞧瞧。
“公爷!我们跌了这么多人,您就用几个奴仆打发我们么?”众人又跟着吆喝。
薛沁芮抓紧了缰绳,纹丝不动。
“好了好了,又不是公爷将他们绊倒的,”洛琴楠出声阻止,“公爷散喜钱,也是好心。”
“那也是因她而起的!她瞧都不瞧一眼,恐怕是做了公爷便不管我们这等人性命了吧?!”
洛琴楠的声音便淹没在又一轮喊声中。她无力地叹口气,回头去寻同行之人。
本想来瞧那衿国公是何方神圣,没瞧到,倒还见了路人滋事挑衅。那公爷叫人来扶已是好的了,何况本就不算是她的错。在此处讲理也只是比谁声音大而已。败了兴致,不如早些回去。
薛沁芮仍稳坐马背上,对那些人的话充耳不闻。
“原来这些贵家人,都是将我们当猪狗的哩!”
众人哄闹着,竟不知是何人忽地掷了块石子,直直往薛沁芮砸去。
“公爷当心!”身后的丫鬟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