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日讲话时,她将他真正当作人来看罢了。
卫羽轩虽后来几年在狼群被养大,最初的一段光阴还是在父亲身边度过的。他自然不同于那些一出生便被叼入狼窝的野孩子,披着人皮,却是一颗野兽的心。他的心自仍是人心,不过是一层浮于其上的狼皮掩住了众人之眼而已。
正是如此,连他的亲娘都不认为他能嫁到一个多好的人家。为了叫他日后过得好些,竟不惜在身份卑贱的一群人中筛选。
薛沁芮笑笑,看向卫羽轩:“羽轩公子,不知您是否还记得下官?”
卫羽轩望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又望向黎翩若。见黎翩若点头,他便小跑过来,将手里握住的最后一块凤梨酥给了薛沁芮。
薛沁芮双手接过:“谢公子,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卫羽轩不打算走,只是望着她。
“呃,好,下官这便吃了。”薛沁芮一口一口咽下去。
卫羽轩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黎翩若身侧。
“羽轩,你喜欢薛姑娘么?”黎翩若又轻柔地抚着卫羽轩的头。
卫羽轩头蹭上黎翩若的手,眨巴眨巴眼睛。
“姨姥姥,你真要便宜了这厮?”黎舟慎一下子站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薛沁芮,“你可知她安了什么心,这般奋力地往权贵上贴?你知不知道,她以前在宣邑——”
“慎儿,”黎翩若打断了,“能被宣邑陆家瞧上,便说明她确实是个出类拔萃之人。你讲的那些事,我都是知晓的。”
黎舟慎攥紧了拳:“姨姥姥,你这般要留住她,又是什么心思?”
“我?我只是在为自己的孩儿寻个好归处。”
黎舟慎一声冷笑:“谁不知稷王与绯王亲近,倒似真母女一般。这般想拉拢一个刚入京的七品小官,可真是深谋远虑。”
黎翩若听得此言,立即拉下脸来,方才摆出的笑瞬时便消逝了:“慎儿,愿你人如其名,知晓慎言。”
“慎言?我黎舟慎自生下来便不知什么是慎言!”黎舟慎咬着牙一拍桌子。桌上琉璃盏相碰,发出的声响清脆悦耳,却是薛沁芮不曾听过的。
薛沁芮一心喜,便直道:“郡主,您若仍不知慎言,日后日子怕是不太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