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喷泉,它一直都在这么?
成筠感到一阵恍惚。
但雕塑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是个不知名的希腊神像,半遮半掩的丰腴胴体被喷泉冲刷得光滑发亮,但其身上的岁月的裂痕依稀可见。
这么多年成筠匆匆经过千万次,却从未注意过它。
她错过的何止一座雕塑喷泉。
她这十年就像丢了一样。
成筠抱着箱子在街上漫步,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走着走着,她便直觉般地晃到了本市最老的汽车客运站。
她在候车室里来回踱步,一排座接一排地寻找,果然在返乡的农民工、大爷大妈小孩中找到了那个人。
那人孑然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身子小小的,用帽子、墨镜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成筠走过去,抱着纸箱子在其身边坐下。
那人转头透过墨镜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微微扒下墨镜,露出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震惊地低喊出来:“你不是不来么?”
成筠歪着头看她:“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走了,省得坏我计划,不然我睡不着觉。”
她摘下口罩,露出淡雅无华的素颜,本来有些哀伤的林小宁,一不小心被成筠的这句话逗笑了。
成筠也跟着笑了。
*
那一晚,成筠把李小海的手机放回了原处,成功暗算了曾辉以后从夜店回了家。
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小芬早已熟睡,可夜行动物李红霞却异常清醒。
按照以往惯例,从成筠走出电梯开始,耳尖的李红霞就会闻声而动,跑到门口等待门开的一刻,然后在她的高跟鞋上来回蹭个遍。
可今晚,成筠打开门,它没来迎接她,它甚至端坐在阳台上沉着地看着她,偏偏不过来。
成筠也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只轻手轻脚地脱掉高跟鞋,回房间睡了。
可她失眠了。
明明疲惫的要死,却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多小时,仍睡不着觉。
她从药柜里取了瓶安眠药吃了两片,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效果。
最后,她索性光着脚走出房间,靠坐在客厅的窗台上一边抽烟一边眺望窗外用路灯勾勒而出的立交桥。
李红霞趴在窗台的另一边,假装在睡觉,实则成筠一有动静它就会立刻睁开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