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于长夜过春时,月光如水照铁衣。我携了晚萦到军营处问了瑾尘的状况,确定她无事后才掀了帐进到她养病的帐篷中,微弱的烛火跳跃,映照出她有些苍白透明的脸,微闭的眼眶有些下陷,才几日光景,原本那白玉无暇的女儿便已成为如此这般了。这不都是我害的吗?我低头苦笑,暗骂自己矫情。如今红絮被俘,下落不明,瑾尘又是这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才来后悔也是于事无补。
“二小姐……”正在我自嘲之际,瑾尘突然睁开了眼,看情形是好了一些,虽不如以往的光耀琪花,但也恢复大约有七八层。
“怎么样,好些了吗?”许是出于惭愧,我情不自禁地放柔了声音。
瑾尘一愣,倒是被我的矫情弄得不好意思,但迅疾回过神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道:“二小姐……可有红絮的消息。”
我忙按住急于起身的瑾尘,听她提到红絮,眼帘蓦地黯淡了下来。不是我不担心红絮,而是真的探听不到她的消息。这几日我和四将军用尽了法子找她,她却像是突然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或许她已经……我不忍心再往下想背过身对她讲道:“你放心,天涯海角,无论是生是死我定会找到她。”即使化为白骨,我也要带她回西越,这是我欠她的,这番话不是假的也非矫情,我欠她的,终要还清。
“二小姐……其实,红絮很有可能被阎莫抓住了……” 瑾尘听完我这话躺了下去,咬了咬下唇淡淡地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其实,这一点我也想过,如果红絮真被阎莫抓住,那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好好休息罢。”我睨了眼瑾尘,看她安心地点头。又和她讲了会儿话,便起身准备回快意园,走出帐外才看到那一抹白影孤身而立。白衣白得有些透明。翼雪珞?我不动声色地遣了晚萦回去,缓缓地走向他也学他一样看着那暮色渐合的星空。
微凉的风拂过我有些冰凉的肌肤。我和他一同沉默着,沉默了很久。其实我一直在等,等他开口给我说些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果然,沉默了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开口了,稚气的脸满是无奈与哀伤,让我的心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