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继续道:“曾经我疑惑、痛苦、愤怒、不甘,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在一个需要被周围人肯定的年纪,被狠狠地否定了。”
宋君渊问宋祁锋:“您不觉得有些残忍吗?”
“残忍?”宋祁锋轻声重复了一遍, 笑着摇了摇头, “君渊, 一个人想得到什么, 相应地, 就得去付出一些东西。”
宋祁锋动作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桌上的颜料与笔墨, 与宋君渊的强势不同,她声音轻缓柔和, 像是水。
却是表面平静,内里蕴藏着无数力量的墨蓝海水。
“你不能既想要得到权利,还想要在一个幸福美满的环境下成长。有舍有得,这才是现实世界, 没有谁能得到她想要的全部。我不敢说,人的一生会因为缺憾而美好,我只能说,缺憾是每个人都得去接受去习惯的一个东西。”
“你只有知道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时候,才会知道谦卑懂得分寸,才不会在手握大权的时候,为了某些你想要的东西而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LION-S需要你来扛,所以你不能一击就垮,你得有扛事儿的能力。享多大的权,就得承多大的压。”
宋祁锋悠然地将宣纸四角的镇纸拿开,她将画拿起,仔细地端详了片刻,轻声道:“比例不太好……”
而后她毫不犹豫地抬手撕了自己的画作,将碎纸丢入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没有一丝心疼与不舍。
“我曾经也被迫放弃过一些……很不舍得的东西,”宋祁锋坐在了椅子上,她看着宋君渊,眼中有着的过来人的睿智,甚至还有一些悲悯,“但是没办法,这就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
割舍掉某些很舍不得的,去换回更想要的。
过程或许艰难,但却不可避免。
残忍又如何?痛苦又怎样?
欲戴王冠,必要能承其重。
所以宋君渊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抱怨,这些都是她该承受的。
宋君渊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她轻呼出一口气,“我……”
这个话题已经没必要继续了。
“我今天来找您……”宋君渊又缓了几秒,才重新开口,“是有事儿和您说。”
“你说。”
宋君渊说出她想了很多天的决定,“我想将LION-S的总部迁往华国。”
从宋君渊进来便一直显得运筹帷幄的宋祁锋第一次表现出了惊讶,“迁址?”
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恢复了那副平和的模样,“前几年我就已经把LION-S交给你了,你有权做任何决定。我自然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想听听你的理由。”
宋君渊也没有了方才质问地态度,她说起正事来一向十分认真,“LION-S曾经从华国搬到英国,是因为彼时的华国并不适合奢侈品的发展。我承认,当时的华国与英国相比的确是不如,但我们的祖国发展太迅速了,现在它不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差。迁址并不会影响……”
闻言宋祁锋笑着打断了宋君渊的话,“我有必要说一句,你是生在英国长在英国的英籍华裔,你的祖国在哪里是有待商榷的。”
宋君渊直接反问道:“既然有待商榷,那姥姥你为什么会要求每一个宋家人都必须说中文,必须了解中华文化?每年还在华国的慈善上投入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