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谁知道他爹火得差点把殿檐吼塌。
他就没敢再接声。
过了好久,他爹才静下了几分,挥挥手不耐烦道:“你别听景羽胡说八道,她和伊霜一样,脑子都不好用。以后不许再问这事,你记着宫主和景羽都是先宫主后嗣就行了。”
其实,齐允自己会观察,据他留心,景羽的确是脑子不大好。
景羽叛乱、焕真宫易主未遂的这年冬天,白家把小儿子白连送了来。
白连那时十三岁,长一张傲慢又冷情的小脸。
十四娘陪白连站在外面,齐允跟他爹在清音阁内,看白家主满脸赧然:“景宫主,家事繁杂实在是脱不开身,我不能久留此地,外间我家那小儿虽顽劣,却并不愚钝,时有‘小医仙’之名在外。不瞒你说,近日他闯了些祸事,刻意医伤了人,又不肯悔改,家中庇护不住,望您能收留个一年半载……不不不,白某决计不是推诿,小儿当真是能医病的,我与他好好交待过了,他必不敢再乱来了。”
景越辰微微扬眉:“小医仙?刻意医伤他人?”
白家主汗颜极了,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白连自己冲了进来,大义凛然道:“是我刻意而为,要怪就怪那贼子龌龊!寻到我家来求我白家救命,却还对我山庄里的丫头欲行不轨,我医术是好,却不稀罕给这种人治病,要我行针也行,我便一并绝了他下半生的色念!”
白家主给这通话吓青了脸,连忙去捂白连的嘴。
白连在白家主怀里挣扎的时候,安坐不动的景越辰起了身,淡笑道:“小小年纪,医术奇才,肯留在这荒野之地照应,我求之不得呢。”
自此,白连便留下了。
起先时,齐允很怂白家来的那小子,年岁不大,狠劲倒足,他尤其怕无端招惹了他。不过,白连回回去给景羽诊脉,少有不遭羞辱和怒骂的,却不见白连使什么手段,有次侍女粗心抓错了药,白连发现还不客气训了一顿,严厉斥责说,药的分量一分一毫都不可错,否则可要人命。景羽惯与人恶言相向,白连对她这样的病患都一视同仁,齐允再一思量,便不怕什么了。
后来冬春之交,齐允的爹病了,久于天权殿中休养。
某日晴好,有人来传话,让齐允去园子里,说是宫主请了小医仙给年岁轻的人诊脉,趁着人多,齐允也乐意,搁下书册一溜烟跑去了。
轮到齐允后,白连也给他细细地望闻问切过了,末了说:“火气重,少吃烤肉。尤其入夜之后,不宜贪口腹之欲,亦不宜挑灯久读。”
——果然医仙!
夜里炭火烤肉一顿,自然是不能早睡,往往挑灯到三更。星君宫中事,并不外传,齐允坐下还什么都没说,白连就都知晓了。齐允心里暗自佩服得很。
这天回去时在园子里遇上十四娘,十四娘是给嘉莲殿送一小筐银炭来的,怎奈在路上撒了,她还被竹筐边刮伤了手,齐允催她去包扎上药,自告奋勇替她去送炭。
抱着炭到嘉莲殿时,巧了,听着里间的声音,白连也是在的。
景越辰好静,齐允脚步放得轻,尚在门外时,却听得景越辰在问:“齐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