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梦溪哭道:“还能为什么?这世上但凡有谁会伤及你的性命,为娘绝不犹豫就会让他去死,不管他是谁……”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她对自己哭了,可她这时痛彻心扉的哭法让柳兆衡无比心酸:“你有这么看重我吗?如果真有那么舍不得我,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她听说过,当年朝梦溪即便是身怀有孕依然没有停下追逐巅峰的脚步,一边继续迎战前来挑衅的强敌,一边每日不耽搁武功的精进……柳兆衡不止一次的想,要是那时朝梦溪肯为她停歇下来,要是那时朝梦溪能顾及一下她,是否就不会……
“是我错了,我发现得太迟了,我发现自己舍不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过度挖掘天赋,朝梦溪早知自己是不可能活过三十岁的,一早就知道如此,却自私的想开启那个全新的境界,想要站在所有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到了生命的终点,听着女儿及丈夫的哭声,她却感到自己好遗憾,甚至有些后悔,果然,自己还是有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当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能活下去,自己一定不会那样……
啊,真的感受到了,柳兆衡虽感觉不可思议,可还是被带动得与朝梦溪一并痛哭流涕:“娘,要是你没有死,我怎么会……”
“娘知道,让你受苦了,是娘对不起你。你明明选择了我,可我却没有好好待你,这辈子,我唯一有愧的就是你!”
怀抱着女儿大哭不止的朝梦溪根本不敢告诉小轻舟,自己对她这愧疚,不只是在她出生那刻,这愧疚甚至会延续她这一生。因为,尽管作为娘亲在阻止她出去做傻事,但理智却一再提醒朝梦溪,不能困住小轻舟太久,不能真的就将她说服,不能让她留在这里不问外面的一切,她还有需要她做的事,那是自己用尽一生在谋划的事,一旦开始,自己曾为之斩断了友情、爱情、甚至是亲情,又岂能在此紧要之时停滞不前!
母女二人哭着哭着又停下来,暂且不提是走是留的事,朝梦溪先运功给柳兆衡疗伤了许久,再教了她一套如何调息保命的心法,嘱咐她一旦碰到生命垂危的时刻,立马依此心法运功,定能保一息尚存,只要一口气不断,总能找到恢复生机的办法。
她对自己如此传授,柳兆衡只当是她心软要成全自己让自己出去了,于是很认真地将她的那套心法熟记下来,一方面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方面也是为了哄她高兴。
大悲大喜的情绪起伏中,柳兆衡也摸不准自己进入这飞仙之域有多久了,到底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就已经过去两天了。柳兆衡只想着,不行,不能逗留太久,还得尽快出去找商繁胥要息夫人玉簪才行!
正在柳兆衡发愁怎么开口让朝梦溪放自己走时,朝梦溪忽然道:“噫,什么声音呀,吵什么吵,枢机库是要翻天了不成!”
可她所说的吵闹柳兆衡丝毫听不见,朝梦溪只好一挥手消散开一团迷雾,让柳兆衡和自己一起看到外面发生的事:原来,此刻正是杜重瑕与商繁胥在擂台上切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