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许临海看着幸灾乐祸的某人,不动声色道:“我前日去月华楼,细娘说很久没看到李大人,托我带个话,说甚是想念。李兄想必是被嫂夫人掬得紧,要不我去和嫂夫人说声?”

李璀脸色大变,立马闭紧嘴巴。

李璀出了名的惧内,他身居要位,难免要参加各种宴会,碰到各家青楼姑娘。

那月华楼细娘缠得最紧,心思也活泛,被李娘子知晓,罚李璀大冬天整晚跪在院内,冻得他生病发高烧,拖了好一段时间才好,一时沦为京中笑谈。

李璀转向许临风道:“这杏榜刚揭,接下来恩科才选,你有得忙了。”

许临风继续看着下面举子们的神情举动,淡淡道:“有雪原将这些举子的信息摸得一清二楚,内阁阁老们商量给出意见,殿下还会对一二甲进士逐一考校,我不过是尽职罢了。”

这些举子不像官员,之前没有档案。杨澈掌管兵部,下有信息斥候一部。储君一方面让各州县上报举子情况,另一方面又着兵部了解举子言行举止,再着吏部予以评语,内阁草拟意见,再由他本人亲自面审。

历来,朝廷重臣陛下会亲自定夺,而下级官员任命则由内阁根据各部意见而定,也因此朋比为党,党争不断,天子也无法,只能平衡各方并加以利用,只是要防止一方做大,或是只顾己党之利不顾百姓之利。

储君对人事如此重视,借机敲打各位重臣,更有考校之意,内阁六部如何不明白,更是小心慎重。

李璀暗笑,这许家兄弟二人个性截然不同。

许临风为人深沉谨慎,做事说话滴水不漏,年纪不大,却很是老成。如今地位重要,朝野上下想要攀附者众多,可他甚是爱惜羽毛。

许临海却是年少成名,鲜衣怒马,洒脱不羁。之前他曾去各地游历三年,说是求学拜访高人,事实上东宫另有交代,游历归来,表面虽仍狂傲自负,内地里却沉淀了很多东西。

杨澈听到许临风提及自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各州县想让本地举子得以升迁,一来是成人之美,二来也是为了日后能提携照顾家乡,难免会有溢美之词,甚或隐瞒一二过错,这都是人之常情。”

“殿下让我派人调查,不过是想让信息掌握得全面些,需知这些人初入官场,如果这第一关没把好,祸害的还是百姓。”

“只是一旦入仕,就要由内阁吏部考校,不可大兴刺探之风,否则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前世之鉴不胜枚举。”

杨澈所言是在自陈其不会突破原则,人心善变,玩弄人心者也会被人心所玩,酷吏在历朝历代都没有好下场。

李璀看着杨澈,他今日身着深蓝色锦袍,近来倒是少见他着红衣。发髻用一根白玉簪簪起,并未着冠,越发显得面白如玉。

想起七八年前初认识时,他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他从东宫殿内缓缓走来,似清风携滴露牡丹,金碧辉煌的殿堂也难掩其盛。时人人前对其阿谀奉承,背后则称其佞臣,以色侍主。

纵然接触下来,觉得此人文韬武略,堪为大才,但内心也不免存有几分轻视,认为其能得太子重用,其容色过人是主因,毕竟天下才子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