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全起见,周宴北将车门落了锁。等他一走,倪晨就开始六神无主。

那两个鬼佬说不定仍在附近,皇后镇就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如果他们有心纠缠,分分钟就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她脚心的凉意渐渐往上蹿,不一会儿就袭遍了全身,手指冻得动一下就疼。再加上手臂上的疼,令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一边拢着双手在唇边哈气,一边不住地回头看后视镜。

这一次周宴北没有食言,果然在五分钟内回来了,而且手里还多了一件棉袄和一个纸袋。他劈头盖脸地扔到她身上:“穿上,丑是丑了点,应该足够应付你后面的行程了。”

倪晨张了张嘴,随后低声向他道谢。

“把手给我。”他取出袋子里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到了她受伤的地方。

清凉的药膏抹在红肿处,痛楚立刻消散了不少。

乍然而来的温暖令她心里狠狠一颤,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对他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其实她是见过他的,那天在奥克兰的晨曦中她就认出他来,她想起了这个男人年少时候的样子,只是这么多天一直在假装不认识而已。

大约是因为如此,当时她才会奋不顾身地扑向John。

那时的他眉宇间全是孤傲和清冷,没有现在这种经历世事后的圆滑和妥帖。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似乎跟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了。

倪晨想着一些原本打算永远尘封的往事,眼神一时不知该往哪里看,便只好低着头假装认真地穿衣服。

他说得没错,衣服虽然很丑,但的确很保暖。穿上后,她就像是进入到了暖和的被窝中,比刚才舒服了许多。

“本来想带你逛逛镇子的,没想到那两个人会追过来。不过这雨越下越大,原计划也进行不了,只能带你去山上了。”周宴北无奈地说。

倪晨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周宴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什么都能掩饰过去?”

“倒也没有,比如现在你不就看穿了我伤得不轻、力不从心吗?”他握住方向盘正准备出发,手腕处忽地一热,只见受伤的手臂被她抓了过去,并撩高了衣袖。

新添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袖管刚才又被Eric粗鲁地撸起,此时,血已经浸透了衣袖,可他居然还能一声不吭地跑去给她买衣服和药膏!

“药包带了吗?”倪晨低着头,声音闷闷地问。

周宴北盯着她说:“在后座。”

倪晨回头抓过药包,鼻子不禁酸了酸:“这都什么事啊,我明明是来旅游的,居然干起了护士的活。”

“多好,练就了一项新技能,天天向上。”周宴北笑着鼓励着说道。

“不痛吗?”倪晨抬了抬眼皮,手上的力道不自觉轻了一些,相比较而言,新添的这些伤虽然看上去密集,但比昨天的伤口浅了不少。

“本来挺疼的,看你刚才忍着疼忽然也不那么疼了,咱们这算是同甘共苦了?”周宴北说。

他这么漫不经心开玩笑的样子,令倪晨心里某个黑洞一点点裂开,少年的意气风发渐渐和眼前人重合。

周宴北那双眼睛定格在她垂着的侧脸上,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又在不经意间地靠近,令倪晨心里小鹿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