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范所说的这三点准确的切中了身为帝王的曹睿心中最忌讳的软肋,在他听到司马懿在城中利用军粮来接济百姓和降军,进而受到百姓尊敬和赞扬之时,他首先想到的是司马懿打算以此来收买人心了;而释放公孙恭表面上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但曹睿却对司马懿是否想要借故扶公孙恭上位来培植势力表示怀疑。
至于最后一点,是曹睿心中最大的忌讳:
身为臣子的他居然可以受到周遭小国的朝拜,而居然不是身为帝王的自己……
想到这里,曹睿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僵化了,先前因胜利而心生的喜悦彻底被怀疑和猜忌所冰冻,而这正是桓范想要达到的效果。
“陛下,公孙一族在辽东盘踞多年,尚没有得到这样的辉煌待遇,太尉他仅仅刚刚到辽东便能如此得民心,说句诛心之论,若是太尉将来……”
桓范的话还没有讲完,曹睿便伸手第二次打断了他,只见他面色阴沉的说道:
“传朕的口诏,命令太尉立刻班师还朝,公孙恭是可以免除株连之罪,将其贬为庶人押至兖州流放,辽东一切事务皆交由毌丘俭和文钦处置……”
对此桓范并不满足,他劝阻曹睿说:
“陛下,光是如此恐怕还难以消除太尉大人在辽东的巨大影响力,依臣之见,不妨……”
说到这里桓范显得有些难以启齿,而曹睿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和他打哑谜了:
“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欲盖弥彰……”
桓范拱手答道:
“目下毌丘俭依旧是幽州刺史,而司马懿大军的粮草也是由其供给,之前太尉将军中的粮草分给了襄平城内的百姓和降卒,恐怕军中所剩无几……”
虽然桓范的话说的很隐晦,但曹睿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他的话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让毌丘俭断绝给司马懿的粮草供给吗?”
桓范伸手否认道:
“不,不管怎么说太尉所率是我大魏国的士卒,此次远征辽东又劳苦功高,粮草供应自然是不能少的,只不过襄平城内的刁民和降卒先前曾追随叛贼公孙渊负隅顽抗,以至于我大军围城数月方才攻入,若不是因为他们忍受不了饥饿之苦,恐怕襄平现在还在公孙渊的手中。陛下可暗中授意毌丘俭,只提供足够魏军食用的粮草,城中的百姓和降卒得不到食物必然会起兵乱,到时候,就该是太尉大人做决断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