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宫苑里,息宁叫来了一个信得过的禁卫,这个人叫瞿丰,三十六岁,家里有个九岁的女儿,在宫里当禁卫赚的那点儿俸钱全都寄回家或者给闺女买了好吃的好玩的。息宁知道他的俸钱要养一大家子人,有时候皇帝赐了布匹,息宁就会挑一些适合女孩子做衣服的,剪裁一下送给瞿丰,说是剩下的布料用不了,可以拿回去给孩子做衣服穿。瞿丰都知道这是息宁的好意,于是跟息宁走得比较近,也帮了息宁不少忙。这次顾飞鸟说需要一个人假装她的叔叔,息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瞿丰。
息宁给瞿丰的命令也很简单:“瞿丰,这次,我让我的伴读侍卫顾飞鸟私下执行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比较重要,也有些危险,需要你进行协助,需要你听从顾飞鸟的指挥,保证他的安全。”
“太子殿下有令,瞿丰一定不辱使命。只是这大半夜的,什么任务这么着急啊?”
“刺杀贺来余孽肖浪。”
路
顾飞鸟脱下侍卫的衣服,换了身裙子,可能是想着把自己脸折腾丑一点比较安全,就十分熟练地把自己的脸抹得花花绿绿,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看她现在那张脸才叫好看呢,鬼见了心里都要咯噔一下,更别提人了。可怜辛址从窗户翻进来,刚好看到顾飞鸟画完的脸冲她这边转头看了过来,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原路跳回去。
不是不明白顾飞鸟在想什么,但是这个效果实在是太可怕了。辛址叹了口气,道一声你这个样子他们不会放你上山,然后去拿帕子,在脸盆里沾了水,把顾飞鸟脸上那清明上河图擦了,露出顾飞鸟干干净净的小脸来,辛址就这么扳着顾飞鸟的下巴,给她化妆。
辛址从头到脚都是夜行人的打扮,只露出两只眼睛来,顾飞鸟一直盯着辛址的眼睛,一直盯到辛址觉得不自在,她还在呵呵乐着看辛址。
“你看我干什么。”
“我现在也没有别的人能看啊。”顾飞鸟呵呵地笑,“之前还没有人给我化过妆,从小都是我自己摸索的。”
想起来她是弃婴,辛址眼皮又垂了一些:“我是我娘教我的。那年我十一,我娘病得很重,在床上躺了好多天,大夫每次来每次都摇头,最后连来也不来了。我还记得,我娘那天让我把她扶起来,告诉我,女儿出嫁的时候,要娘亲来给女儿梳头描眉抹脂粉,她说她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就提前教教我如何给自己梳头,如何描眉画鬓,到时候虽然是我自己来做,好歹有她的影子。教完我,给我画了一次,然后又让我自己画了一次脸。那时候我就学了一次,哪能会啊,她看着我画完的脸笑,叫我去洗脸。等我洗完脸,再去问她,她就已经没气了。”
顾飞鸟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哽在喉咙里,一下子也想不起来自己想说什么了。辛址的手指刚好在这时划过她的嘴唇,把红色的胭脂涂在她嘴巴上:“好,这就画完了,你还需要带什么东西吗?还有,楼下等着的,是太子派来监视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