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师父对自己太严酷太残忍了,她这根小树苗可能等不到长大就被寒风冬雪拍倒了。

但随着秦青慢慢长大,她反而越来越能理解秦曲红,她开始明白雕木就像塑人,要一道一道的刻,凿子落下来,就是无法挽回的开始。

那和秦曲红相依为命的十几年,她的性格就像被她无数次刻坏又无数次丢掉的木头,一点一点重塑了。

平静,忍耐,坚韧如此,不接受催折。

秦青有点儿想念秦曲红,她很少想念什么人,可她现在有点儿想念秦曲红。

秦曲红藏在A市,墓碑是她亲自立的,自那之后秦青其实一次也没再去看过他。

秦青趴在桌子上轻轻呵出一口气,她有点儿想回去看看了。

第4章 有点嫉妒

今天周末,约好了和赵教授晚上逛超市。

秦青瞅一眼墙上的挂表,五点半,时间还早,干脆从网上找出个纪录片来看,还是她上一次没看完的《河西走廊》。

电脑有播放记忆,直接跳到了造像那一期,浑厚苍远的播音腔透出来,“高僧昙无谶和天梯山石窟的佛像一起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在河西走廊的,大规模灭佛活动……”

许乐凑过来,“看的什么呀这是?”

“河西走廊。”

“哦,纪录片啊……”手里拿着桶拆开的薯片,捏起两片放嘴里,嚼得噶嘣脆。

一边小声吐槽她,“你这喜好怎么跟糟老头子一样啊,不是寺庙就是佛像的,神神叨叨。”

秦青抬眼盯住她,冷淡眉目间罕见带了丝凝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许乐让她看得有点结巴,“怎,怎么了……”

“我其实会作法。”

“……”

糟老头子坏得很。

耳边清净了,秦青的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她从小学雕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什么都刻过,就是不碰佛。

本能的怀有敬畏心。

在她看来,可供人供奉的神佛身上一定要有缭绕不去的香火气,也一定要出自一双有佛性的手。

这样雕塑出来的神佛才能宝相庄严的立于殿上,使众僧低语,不敢抬头。

她是做不到的,秦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清净了没一会儿,许乐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儿,痛苦的哀嚎起来,“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