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知道是因为我是个没有娱乐生活没有社交生活一不开心还喜欢看哲学书的悲惨博士啊。”

“我觉得他就算是不知道典故也不妨碍对这句话的解读啊。”

“呃,不,真的挺不好理解的。给你求婚的那个人从本科就念的是商科,你这简直就是赫拉克利斯的十二项任务,还不如要求他原地来给你做个托马斯全旋。”

恼怒的白疏忘了那瞬间的哀戚,把简爱往床地另一边甩去。

“早知道就该让他来你这儿培训几个月。”

京余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迷茫的乔老板一定不知道向文艺女青年白疏求婚并不只是单纯的求婚,还是一场文学底蕴综测。

“你这样是不对的,这在心理学上这叫做‘自我拥抱’,指的是自己知道的事物就认为别人也应该知道。怪不得英国有句俚语叫做‘男人从不与戴眼镜的女人调情’,你这样的……还真是大概只能嫁给我了。”

两个女博士相顾无言,都不知道该为她们冷峻的知识高峰曲高和寡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现在都无所谓了。”

白疏半天才闷闷透出一句。

“人家的妻子来了,我算什么呢?还是抱着我的书过好我像楔形文字一样难以理解的一生吧。”

如果以豆瓣阅读标记来为所有的文艺女青年画一张图表,不难预测标记过一百本标签集中在“文学”“外国文学”的女青年肯定比标记五十本标签集中在“晋江”“小说”“甜爱”的女青年难嫁。而月阅读量平均十本以上,且标记集中在“艺术”“历史”“人类学”的女青年,譬如白疏这样的就可以直接被归类为剩王之王。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可阅读者的分布就像是金字塔,爬得越高同好越少。深夜一本书读完积攒了汹涌的分享欲望却发现无人可说,只能洗洗睡了,在浴室里愤愤唱着无敌最寂寞。

“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奢求过老乔能多理解我……但我没想到他连最基本的信任我都做不到。”

白疏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爱很爱老乔的。

那些强行要试图和她进行精神共鸣从而打开缺口把她追到手的男生层出不穷,这种人在大学里更遍地都是。留着齐肩发的文学系忧郁男给她写的十四行诗。视奸她豆瓣的商院男号称自己也喜欢埃勒里 奎因,来作为“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契机,两句一聊发现他连埃勒里 奎因是复数组合都不知道。

作为文院第一美人,白疏不知道该用月还是用周为单位来统计自己的被撩次数。她已经发展出了一套被京余称之为“自尊水平辗压机”的方案,只要有人来撩她,不管是土味情话还是高端装腔,她一律发射术语,说起话来能多绕就有多绕,能掉多少书袋就掉多少书袋,让他们百度百科到想起她来就觉得非常阳痿。

但老乔不同,他身上带着一种真挚的烟火气。

这种烟火气又不是全然抠脚大叔的,是钝钝的,傻傻的,带着一点不甚在乎的大度。她烦那种吃西餐必点红酒,必听红酒背景知识案例,必细数这瓶红酒价位精准到个位数小数点之后的男人,她烦那种农民翻身把歌唱的炫富。老乔虽然在商场上是一个无情的赚钱机器,但回到家里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温柔的功夫熊猫 T 恤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