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觉得过寝室楼里一盏盏荧光灯管竟然亮的如此灼目刺眼,似乎要将白色的锋芒残忍地插入他的双眼。就如同失明症漫游记中的彷徨者,他即将患上白盲症,整个世界充满了乳白色的光芒,但陈子靖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是五楼呢,为什么他们的寝室要住在五楼?每当陈子靖沿着楼梯经过一层楼,一层楼路过的所有人都会侧目而望。他们似乎在用眼睛愤怒地说,“我认识你,我认识你,我认识你”,余下的五官则负责向他报以蔑视。
陈子靖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做完这些必做之事,他会识相地把自己锁起来。
待他好不容易挤进底楼的公用洗衣房,又好不容易找到一台空着的洗衣机,把衣服和洗衣球一起扔进去,这就是目前为止的最后一个好不容易了,等一个小时后还有一连串的好不容易。
洗衣机吃下他那令人作呕的衣服,轰隆隆用上十二万分的力气咀嚼起来。
陈子靖靠着洗衣机坐下,他没力气再走一遍楼梯,那就先暂时把这具肉体抛锚在这里,就先这么招吧。
砰砰
他半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个锤他洗衣机的行为主人。
“在这儿挡道呢?”
搅扰者操着一口溜光水滑的儿话音,陈子靖不认识他,便合上了眼睛。
“走开,你挡着我的太阳了。”
“神经病!这儿哪儿有太阳。”
陈子靖懒得向他解释自己还算是抬举了他,让这个来犯的找茬者在比喻角度中当了一次亚历山大,然而这书读的还不够多的家伙依旧没有放弃要继续惹恼他的想法。
“你性骚扰我女朋友你牛逼是吧?”
陈子靖不理他,但也逐渐感到眼前的阴影面积增多了,叫骂的声音也唱起了叠加地双重奏或三重奏。
随便怎样都好了,从现在起,他就是住在木桶里的第欧根尼。
“研究生里有你这样的渣滓!”
“有钱屌上天了?”
“还艺术艺术的装逼!”
“还做什么心理咨询哦,开个鸡院不也一样按钟点收费呦。”
陈子靖睁开了眼睛。
谩骂就如同朝树上扔石头,树上的猴子动了一下,为首的人知道打疼了他。
“你在你自己系里花钱搞几个都行,不要搞到我们这里来!”
“呵,他们心理系那群丑八怪他肯定都下不去手!”
“连我们系系花也敢动,是不是吃屎吃到脑子里去了?”
陈子靖把头偏过去,挑起这场矛盾的始作俑者还非要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以为我们播音的人和你们心理系的骚货一样贱?”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