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徐延的饭前仪式,而这套仪式总让他从写程序的思绪遨游状态中脱离出来,继续面对残酷而市侩的现实。他有时非常羡慕京余的心理学,人会说谎,但不存在一个大脑用恶意程序攻击另一个大脑窃取记忆的事。
张脩完成了他的饭前仪式又风风火火地冲回来拿外套,徐延也正好拿起双肩包和他一起出门去食堂。
“下午有课?今天食堂做鱼香茄子。等下统计学的那个歪果仁要来。”
和张脩相处多年,徐延早就习惯了他的每句话都不一定具有连贯意义,于是一项一项的予以回应。
“嗯,下午有课。鱼香茄子挺好的。他来干什么?”
“我们学校现在给课程录制视屏做网课,学校要我们做一个网课定制推荐的程序,大河博士负责贝叶斯算法那块。”
张脩脚步不停,为了抢到鱼香茄子,他脚下像踏着两个小风火轮,徐延背着电脑小跑着跟上,可张脩却脸不红气不喘。
“你不知道吗?说起来你会被调进我们这个项目还是他主动问起你的呢。我还以为上次你们因为一个监控软件交流出感情来了。”
“我……我没有。”
除了一封邮件把他想要的程序给了他,徐延连一个字都没有与大河博士再交流过。久坐电脑椅乍然运动起来令徐延有些轻微喘息,好在食堂就在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潮聚集此门,一时之间被计算机院饥饿的格子衬衫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人汇入人流,徐延放慢了脚步皱着眉思考起来。
“是大河博士主动问起我的?”
张脩伸长了脖子,不住望向打鱼香茄子的窗口。
“是啊,陈老秃要他找几个研究生帮忙一起做这个项目,他就问起你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还以为他会找统计系或者数学系的……这样,我先去打两份鱼香茄子,你去打饭,再随便打些菜啊!”
张脩再不耐烦,索性挤开一条血路抄起一个不锈钢餐盘就冲去了心心念念的鱼香茄子窗口,有时要在食堂打到最受欢迎的菜有时还必须依靠团队合作。
徐延听从指示站到打饭的队伍中,计算机院男多女少,这些长期拴在电脑边用脑过度的宅男们对碳水化合物的需求量巨大,于是徐延终于在绵延几百米的队伍末尾有空好好静下来思考。
他只和菲利普 赫维埃赫有过一面之交,徐延除了给他发过一个用来监控人流的程序之外他们二人的专业领域并无交集,他是怎么会想起来特意问起他的?
说起来他们共同的交集点好像就只有京余,难道他主动把他安排进项目里是为了讨好?也许他知道了自己和京余的关系,也许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接近京余?
他知道自己这样习惯性的有罪推论不太公平,但手指还是不由得捏紧了不锈钢餐盘边缘,每个用于盛放饭菜的格地遗留下纵横交错的刮痕,不知曾有多少性急的进餐者用勺子、筷子就着餐盘狼吞虎咽。
当徐延终于打到两分米饭和两份清炒菠菜,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走到他和张脩靠落地窗的老据点,他把餐盘稳妥放到桌上,再抬头才发现里侧早已坐着一个人影。
徐延向菲利普 赫维埃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能在这里碰到你太好了,我正想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一个给学校做网课推荐系统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