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有人卖油炸臭豆腐,她站在小摊旁开始看。
足足看了有三分钟,他开口问她:“要不要尝尝?”
她摇摇头,忽然很扭捏的说:“我马上过生日呢。”
他不能理解她的逻辑,连猜都猜不透这之间的因果关系。
她拉着他,他便跟着她继续往前。
这是花城的老城范围,再往前走,就是花城存在了十几年的夜市。
曾经他也和她这么手牵手,在她下了晚自习之后,和她来逛夜市。
在嘴馋上,她和别的小姑娘没有区别。进了夜市就像耗子钻进了包谷堆里,什么都想咬一口。
在这个夜市,她和他最常光顾的,是一家酸辣粉的店。
此时店铺还开着,老板已经换了人,瞧见站在摊前的两人,扬声问道:“来两份?”
她愉快的搭腔:“不吃,我马上过生日呢!”
老板笑道:“过生日不是更要吃美食?”
她似忍了点馋,摇摇头,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一路,香气扑鼻,红尘烟火围绕,时间像是真的回到了八年前。
她一路看一看,仅仅是看一看,什么都不吃,有人问起来,她就高高兴兴的搭话:“我马上过生日呢!”
他要买给她,她就拉着他快步离开。
夜市穿过去,是一个硕大的广场。
广场最中央,是一座高可参天的钟塔。
离凌晨已经越来越近,所有的人都渐渐往钟塔聚集,等待聆听黎明的第一声钟声。
她和他也站在了钟塔下。
她开始久久的盯着他,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这个模样他熟悉。
她但凡认真起来,就是这样。
讲报告的时候,分析图纸的,做直播的时候。
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极为专注,脸上的表情却灿烂多变,会随着关心的事物或喜或嗔。
他知道她是醉的,否则她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她的目光甚至很少在他身上驻足。
他依然止不住的心悸,轻声问:“在想什么?”
她像在说秘密一样,怀着些神秘,“我马上生日呢。”
他知道。
他从来没有忘。
她过的是农历生日,每年的元宵节团圆日,就是她的生日。
此时钟塔上响起一首钢琴曲,旋律极其简单,却极其适合共舞。
她忽然松开他的手,站在他一臂之外,向他伸出手臂,微微下蹲,做出一个撩裙摆的姿势,“May I?”
他的眼睛忽然湿润。
九年前的一幕,在他眼前绽开。
那时候在瑞士,正月十四,周遭飘着雪。他教她一个舞步,在凌晨到来之前,带着她共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