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姑娘虽然与慕淮交好,却并不打算跟本宫交底。”
云昭理了理被风吹起的长发,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太子不也一样,贸然叫我入宫,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堂堂太子殿下要与一个刺客为伍吗?”
元祁没回答,有那么一瞬间,云昭忽然摸不准对方的心思了,刚坐下的那会儿,她觉得这人无非就是把她叫来套套话,如果可以,说不准还有策反自己的意思。
然而现在她已经不这么想了。
“如你所言,从你一入城就该把你抓起来,可是本宫没这么做,知道为什么吗?”
云昭放下茶盏,瓷器轻放在圆桌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愿闻其详。”
“无利不起早,姑娘来这儿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个目的,我很感兴趣。”
云昭盯了他一会儿,短促地笑了一声:“殿下真的觉得能撬动我嘴?”
元祁:“不敢,姑娘嘴硬的程度我已经领教过了,我只是想在姑娘这儿透个风,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对我有利的一方面。”
“有利的一方面?”云昭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想了想道,“有。”
云昭朝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说:“太子认为,照如今这个趋势,王上还能撑多久?”
她瞧着元祁的反应,片刻后无谓地笑了笑:“太子没什么不好说的,自古以来,宫里都是这个样子,我也是在深宫长大的,这种事看过不少。不过万事还得自己谋求,不管王上是怎么到这一步的,照现在看,殿下也想要的东西也没有那么难得。”
“你想怎么做?”
“我有把握,一个月之内让殿下顺利登基,更重要的是掌握民心,平息朝堂上的一切杂声。”云昭说,“这些,太子应该短时间内很难做到吧?”
元祁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有这种便宜事,条件呢?你想要什么?”
云昭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我没什么想要的,太子高抬贵手,让我多活几天就够了,告辞。”
说着,她便朝水榭一侧的青石路走去。
微凉秋风徐徐袭来,元祁轻摇着折扇,出声叫住了她。
“姑娘放不下戒心也没关系,只是本宫刚好想到了,便好心奉劝一句。”元祁道,“有时候费了特别大努力得来的东西未必就那么好用,要是在没摸清事实的情况下乱用,说不准下一刻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云昭顿了顿,不知道听没听懂其中意思,背着这边说了句:“有劳太子费心。”
红叶簇拥中,那抹纤瘦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红墙转角。
元祁合了折扇,端起面前的茶习惯性地吹了吹,却发现茶水已经放凉,便索然无味地放回了原处。
水榭另一侧脚步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