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所有敷衍的借口与说辞悉数咽下,靠着门板站直了身体,然后缓步朝慕淮走了过去。
她将半张脸埋进对方怀里,与以往有些许的差别。
她什么都没说,却将这世间最难以忍受的拖沓平铺在慕淮眼前,又将这拖沓延引出的漫无目的的等待消灭殆尽。
海晏河清不见其踪,万事昌平遥遥无期……
元祁
日头缓慢升起,慕王府的庭院里,云昭正坐在石桌旁,与面前的人两相对峙。
“你说太子要见我?”
李公公搭着拂尘和颜悦色地回道:“是,太子殿下吩咐老奴,想请姑娘见面一叙。”
云昭手中端着茶盏,犹疑了一瞬:“既然你是太子宫里的,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这样还敢让我进宫?”
李公公其实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没规没矩的人,但碍于太子之令,只得顺着答了下去:“姑娘多虑,既是太子宫中人,自会知道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不管之前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定不会有那种多嘴多舌之人。”
“公公误会了,于国于家我都是个外人,此行怕是不妥。”
“……”
李公公无言看向她,心道,之前进宫进得如鱼得水,搅得宫里翻天覆地,如今倒是谦虚起来了。
“更何况……”云昭没看到对方一言难尽的目光,自顾地朝慕淮寝殿的方向望了望,话中未尽。
李公公:“姑娘放心,这件事是世子应允了的。”
“应允了?”云昭似乎有些奇怪,但最终还是点了头,“那行,劳烦公公带路。”
车驾转过街角没有走正门,而是停在了王宫西边的侧门前。
西门位置偏僻,守卫相对薄弱,此行又十分隐秘,极少引人注目。
云昭下了马车,跟着公公从和云门一路往东。青石路夹在两道宫墙之间,除了几人步行发出的脚步声,再无半点声响。
云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立在两旁的守卫,越往东走越觉得怪异。
之前她偷偷潜入宫,经常走这条路,这一块的守卫几乎都见过,而眼前的这些人却都是生面孔。
看来太子已经将守卫抽调成了自己的亲信,只是不知道其他几个宫门是什么情况,若是也像眼前这样,怕是王上已经彻底成为一个空架子了。
她这样想着,一队侍卫刚好巡逻至此。
那些侍卫都穿着护甲,只有为首的那个人一袭黑衣,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云昭放缓了脚步,偏头问李公公:“这些都是太子的人?”